周秉坤连忙过去。

“周里正,你运气不错。”

王书办低声道,

“典史大人这会儿刚来,正在值房里用早点,

我跟他说了,他说你既然来了,又是为着褒奖的事儿,就见一见,

你跟我来,记住,长话短说,典史大人忙得很。”

“是是是,一定一定!”

周秉坤心中暗喜。

典史是知县的佐贰官,正八品,分管缉捕、监狱等事,正是管辖擒贼这类事务的顶头上司之一,见他比见知县也不差多少了,而且更好说话。

他跟着王书办,从侧门进了县衙。

绕过影壁,穿过一条狭窄的廊道,来到一间不大的值房外。

王书办让他在门口稍候,自己进去通禀。

片刻后出来,示意他进去。

周秉坤深吸一口气,低头躬身,小心翼翼地走进值房。

只见一位穿着青色官袍、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员坐在案后,正在喝茶,正是本县典史赵大人。

“杏花村里正周秉坤,叩见典史大人!”

周秉坤上前几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赵典史声音平淡,放下茶碗,

“王书办说,你是为前几日协助擒贼之事而来?”

“回大人,正是。”

周秉坤站起身,依旧微微躬身,

言辞清晰地将那日李德正如何路过援手、林清舟如何抗暴、两村如何合力将歹人押送县衙的过程简要复述了一遍,

重点突出了在县尊大人的教化下,百姓如何知晓大义、勇于作为,

最后道,

“那日我带回县尊大人的褒奖,村民们都感念万分,备受鼓舞,

小人今日特来,一是想问问嘉奖文书是否已有眉目,

二也是想当面聆听大人训示,回去后好将县尊大人和各位大人的恩德宣扬于民,

让我等多知法纪,多行善举。”

周秉坤这话说得漂亮,既表了功,又拍了马屁,还把来意说得冠冕堂皇。

赵典史听了,微微颔首。

这事他自然知道,知县确实提过一嘴,要酌情褒奖。

这周里正倒是会办事,知道主动来汇报。

“嗯,你们此事办得不错,县尊大人已然知晓。”

赵典史缓缓道,

“嘉奖文书已在拟定,不日当会下发至各乡,

你回去后,当好生安抚那受伤的村民,继续宣扬教化,维护地方安宁,

县尊大人仁德,治下百姓方能如此义勇。”

“是!谨遵大人教诲!县尊大人仁德如海,赵大人勤勉为民,小人等感激不尽!”

周秉坤连忙应道,又说了许多感恩戴德的话。

赵典史见他识趣,便又勉励了几句,便端茶送客。

周秉坤知趣地告退出来,在王书办的陪同下出了县衙侧门。

直到走出老远,确定周围无人注意,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。

目的达到了!

周秉坤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经升高了些。

不再耽搁,周秉坤快步走向停牛车的地方,解下缰绳,坐上牛车。

这一次,牛车行进的方向,赫然是朝着清水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