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回徐二公子退婚之后,
徐府后院,气氛依旧紧绷。
徐文轩在祠堂跪了一日,被放出来后,那股轴劲儿非但没消,反而更坚定了。
任凭徐广源如何责骂,林氏如何哭劝,他就咬死一句话,
“我不娶什么大小姐,我就要周瑞兰!抬她进门,生儿子给我大哥!这事儿没得商量!”
他甚至还顶着一张憔悴但执拗的脸,对林氏说,
“娘,你别不信!我看过了,算过了,她真能生儿子!是多子多福的相!
你想想,要是真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,过继给大哥,大哥有了后,爹娘有了嫡长孙,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?
总比娶个娇小姐,进门三五年肚子没动静,生一串丫头片子强吧?”
这话说到了林氏的心坎里。
对长子的愧疚,对孙辈的渴望,让她本就摇摆的心彻底倾斜。
是啊,文轩虽说胡闹,可那周瑞兰....万一真能生儿子呢?
而且儿子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大哥,这份兄弟情深也让她心软。
退一万步讲,儿子要是真拗着不娶别人,难道还能把他绑去拜堂?
可林氏终究是深宅妇人,脸面还是要的。
她拉着丈夫徐广源,愁眉苦脸道,
“老爷,你看这孽障是铁了心了...要不....就依了他?把人抬进来,但话得说清楚,绝对不能是正妻!只能是个妾,顶天了是个贵妾!
这样既顾全了徐家的血脉和颜面,也不至于太辱没门风,那姑娘家里,多给些银钱补偿就是了。”
徐广源被这事搅得心力交瘁。
与周家联姻失败,聘礼打了水漂,生意上损失不说,还成了县里的笑柄。
再看小儿子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,他知道,硬拦是拦不住了。
与其让儿子继续闹腾,家宅不宁,不如快刀斩乱麻。
“罢罢罢!”
徐广源疲惫地挥挥手,
“文博,这事儿...你去杏花村走一趟吧,探探那家的口风,摸摸底,
若那周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家,就...就照你娘说的办,但也要说清楚,只能是妾室!
多给些纳妾之资,务必把事情办妥帖,别再出岔子了!”
徐文博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
弟弟的心意他领了,可这摊子烂事实在让人头疼。
他沉稳地应下,
“爹,娘,你们放心,儿子知道分寸,这就去杏花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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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花村,周秉坤家。
这两日,周家可谓是愁云惨淡。
周秉坤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,背佝偻得更厉害了,脸上皱纹深刻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他常常蹲在堂屋门槛上,一锅接一锅地抽着呛人的叶子烟,烟雾缭绕中,眼神浑浊。
女儿那日的疯狂言语还历历在目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
他认为,这个女儿已经废了,连带着他们周家的脸面,他里正的威望,也都跟着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