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层层泥巴被仔细地涂抹,拍实,原本只有光秃秃墙体的兔屋,渐渐有了顶的雏形。
虽然只是个泥顶,还显粗糙,但看着那逐渐成型的,能遮风挡雨的轮廓,一家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期盼。
等这一层泥底子抹完,初步拍实,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了。
林茂源看了看,道,
“行了,今天先到这儿,这泥得晾一晾,明天再抹第二层,反复几次,压瓷实了才成,都收拾收拾,洗洗手脸,歇着吧。”
众人这才停下手,虽然身上沾了泥点,额发汗湿,但看着那已经有了模样的兔屋,都觉得一下午的辛苦格外值得。
晚秋甚至已经在想象,等顶子彻底干透,里面养上可爱的小兔子时的情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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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干活的时候,石大刚也是一点没闲着,他将又砍来的一大捆干柴,分成两堆。
更大的一堆仔细码放在林家院墙外不碍事的地方,另一堆则搬进了自家小屋的灶间,足够何秀姑母子烧上十天半个月。
水缸也挑满了,甚至从林家借了把旧锄头,将小屋前后的一小片荒地粗略地翻了翻,撒上了些他从林家讨来的菜种,
这是他为妻儿日后生活做的最后一点力所能及的安排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屋里。
铁蛋喝了药,又睡着了,脸色还是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
何秀姑坐在炕沿,手里缝补着一件铁蛋的旧衣服,针脚细密。
“秀姑,”
石大刚压低声音,
“我都弄好了,柴火,水,还有屋后那片地我也翻了,撒了点菜种,你记得浇水。”
何秀姑放下针线,眼圈又红了,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
“嗯,我都记住了,你路上小心,别太赶。”
“放心。”
石大刚走到炕边,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汗湿的额头,又帮他掖了掖被角,
“铁蛋,爹回去种地,过些天再来看你,你要听娘的话,好好养伤,等腿好了,爹带你上山摘野果子。”
铁蛋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石大刚直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妻儿,拿起靠在墙角的扁担,一头是空的,另一头挂着个布包,里面是几个粗面饼子和水囊,
对何秀姑点点头,
“我走了,有什么事,就去林家。”
“哎。”
何秀姑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扛起扁担,大步流星地朝着出村的方向走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里。
她扶着门框,直到再也看不见了,才转身回屋,轻轻关上门,坐到儿子身边,继续拿起针线,一针一针,缝进一个母亲的坚强与期盼。
林家小院这边。
兔屋的顶有了基础,一家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。
晚秋洗去手上的泥污,便又坐到了南房门口,拿起林清舟上午劈好的细篾,开始尝试编织新挎包的第一个小样。
她心中已有雏形,一根根竹篾在她手中渐渐交织出别致的纹路。
林清舟则开始处理那些鱼获,将剩下的鱼虾清洗干净,准备晚上食用,
河蚌还需要多吐沙,便养在清水盆里。
林清河在慢慢活动,恢复腿脚。
他看着晚秋专注编包,三哥利落收拾,爹娘和大嫂在灶房低声商量晚饭的身影,只觉得日子平淡充实,让人踏实。
周桂香盘算着,明日得空去镇上再扯几尺布,给即将出生的孙儿预备点小衣裳。
张春燕的肚子越发大了,算着日子,再有两个多月就该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