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,林家小院的轮廓隐隐可见。
林茂源刚走近院门,还没来得及拍门,里面就传来晚秋清脆又带着点紧张的声音,
“是爹回来了吗?”
“是我。”
林茂源应了一声。
院门立刻被从里面拉开,晚秋,林清舟和周桂香都站在门口后面一些的距离,脸上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毕竟今天林茂源回来的更晚了一些,大家都担心着。
林清舟手里还拿着火钳。
“爹,你可算回来了!”
晚秋松了口气。
林茂源刚要开口提醒防护的事,目光却落在了院门口,
那里,熟悉的旧瓦盆里,干艾草堆得冒尖,正被林清舟用火钳拨弄着,火星明灭,一股带着清苦药味的白烟正袅袅升起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这....”
林茂源愣了一下。
“爹,快过来,先熏熏艾草再进来。”
林清舟招呼道,
林茂源心头一暖,又有些惊讶。
他依言走到艾草盆边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就像下午儿子和晚秋做过的那样,张开手臂,
在那升腾的烟雾中慢慢转起圈圈来,让烟雾熏染周身。
林茂源一边转,一边忍不住问,
“你们怎么知道要熏艾了?是听谁说了镇上有时气?”
周桂香站在稍远些的屋檐下,闻言接口道,
“是清舟上午去镇上买肉,想去仁济堂看看你,结果看见门口排队的人不对,回来就提醒了,
我们想着你在病人堆里,更得仔细,这不,早早备下了。”
林茂源这才明白过来,心中更是感慨三儿子的细心周全。
他点点头,又转了两圈,确保熏得透彻了,才从烟雾中走出来。
晚秋这会儿看着爹一脸严肃认真地转着,又想起下午大哥转圈圈的事儿,
她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又笑了出来,赶紧用手捂住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林清河一直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,关切地看着父亲。
此刻见晚秋又莫名其妙笑起来,先是疑惑,随即目光在熏艾的爹,偷笑的晚秋身上转了一圈,
电光火石间,下午晚秋看着大哥转圈时那眉眼弯弯的样子浮现在脑海。
他眨了眨眼,脸上也慢慢露出恍然又好笑的神情,轻声对晚秋道,
“原来下午你是在笑大哥转圈啊。”
晚秋被清河点破,脸颊微红,但还是忍不住笑意,点了点头,小声道,
“嗯....就是觉得很意思....”
她找不到合适的词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促狭又温暖的笑意。
林茂源被儿女们这一打岔,原本因时气和赶路而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下来。
周桂香也觉得这画面是有些有趣,脸上带笑的说着,
“当家的,快进来洗洗,饭菜都给你温着呢,清舟,把火弄小些,放院门口熏着吧。”
林茂源应了一声,这才真正踏进家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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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李德正家。
李德正送走林茂源,关上院门,脸上的凝重之色还未散去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