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静了一瞬,然后周桂香的声音更压低了些,带着谨慎,

“你进来不?进来我就把艾盆端过来。”

林清舟明白母亲的担忧,立刻道,

“嗯,端来吧。”

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不一会儿,门闩被抽开,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周桂香端着一个小火盆出现在门后,里面是厚厚一层燃着的干艾草,浓烈且略带苦味的青烟袅袅升起。

“快,站过来,浑身上下都熏一熏。”

周桂香将火盆往门外送了送,示意林清舟靠近。

林清舟顺从地站过去,张开手臂,让母亲用那艾草烟仔细地将他从头到脚都熏了个遍。

辛辣的烟气有些呛人,但这是眼下最朴素有效的袪秽法子。

等母亲觉得差不多了,他才弯腰将地上的背篓和麻袋也提过来,在烟雾里反复过了几遍。

“好了,快进来。”

周桂香侧身让开,等林清舟提着东西跨过门槛,立刻将门紧紧关上,重新闩好。

她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些疲惫后的宽慰,帮着儿子将沉甸甸的小米搬到灶房。

放好东西,林清舟摘下蒙面的布巾,顾不上喝水,先在家里转了一圈。

院里静悄悄的,但能听到正房里传来大嫂低低的说话声和婴儿偶尔的哼唧。

林清舟远远看了一眼,没去打扰。

脚步一转,他走向南房。

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,只见林清河正半靠在炕上,腿上盖着薄被,手里拿着一卷医书,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落在窗外某处。听

到动静,他转过头来,见是林清舟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快,

“三哥,你回来了。”

“嗯,回来了。”

林清舟走进去,仔细看了看弟弟的脸色,除了疲倦和忧心,倒没别的异样。

林清舟此时还以为是林清河听了他昨天的话,等着他回来再说去祠堂的事,便开口说道,

“清河,下午就别去祠堂了。”

林清河“嗯”了一声,接着说,

“三哥,你放心,我昨天就跟村长说过,若真是大疫,我便不去了,

聚众诊治反而不好,药草我已经交代清楚,这些日子就都不会去了。”

林清舟闻言挑眉,这倒是更好,他拍了拍林清河肩膀,毫不吝啬的夸奖道,

“辛苦你了,你做的很好。”

林清河不好意思的笑笑,

“三哥,你才是辛苦了。”

从南房出来,林清舟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
大哥不在,砍柴的柴刀也不在,大哥定是去了山上,倒也寻常。

林清舟又看了看前院和后院,还是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娘,”

林清舟走回灶房,对正在清点新粮食的周桂香问道,

“晚秋呢?”

周桂香直起身,擦了擦手,叹道,

“跟你大哥前后脚出去的,说是去割草料了,家里养着那十几只兔子,一天吃的草料不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