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河发出一声短促的,带着浓浓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疑问。

对哦,他的架子.....晚秋给他做的架子呢....

今天.....好像从南房出来,就没拿?

然后,就这么.....走过来了?

一股迟来的明悟后知后觉地席卷了他,混合着巨大的震惊,茫然,以及真实的喜悦。

他能走了?

不用架子,自己从南房走到了堂屋门口?
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扶着晚秋,另一只手无措地微微张开,像是还在寻找那并不存在的支撑。

林清河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晚秋的焦急,逐渐转变为一种空白的,近乎傻气的怔忡,

最后定格为一种难以置信的,混杂着狂喜与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
这副模样,看得一旁的林茂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方才那惊险带来的后怕,也被儿子这懵懂的反应冲淡了不少。

周桂香更是直接抹起了眼角,又是哭又是笑,

“你这傻孩子!自己能走了都不知道!还杵在那儿发什么愣!快让晚秋坐下,你也坐下!”

林清舟也忍着激动,上前一步,稳稳扶住弟弟的另一边胳膊,温声道,

“清河,先别愣着,坐下再说,晚秋也撞得不轻,爹,你先给晚秋看看,再给清河瞧瞧脚。”

林清河这才如梦初醒,被三哥扶着,懵懵懂懂地往旁边的条凳上坐,

眼睛却还黏在晚秋身上,

“晚秋....”

晚秋见他这傻乎乎的样子,对着林清河轻轻摇了摇头,用口型无声地说,

“我没事,真的。”

林茂源看着这一对小夫妻,一个傻愣愣还没完全回过神,一个明明疼着却还忙着安抚对方,心中感慨万千。

他先仔细检查了晚秋的后背,确认只是皮肉挫伤了些,骨头无碍,又给林清河看了脚踝,同样只是轻微扭伤。

直到这时,林清河似乎才真正消化了自己能走这个事实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脚,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趾,又抬头看向晚秋,看向父母兄长,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里,

渐渐漾开一层明亮的水光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,形成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。

“爹,娘,三哥,晚秋....”

他声音有些哽咽,又带着压不住的欢喜,

“我.....”

晚秋看着他眼中那璀璨的光彩,跟着笑了起来,用力点了点头。

林清山方才听到堂屋动静不对,提着刚扒了皮,还滴着血水的兔子就跑了过来,正好看见晚秋撞上门框接住弟弟,一家人惊慌又庆幸的那一幕。

他个子高大,站在堂屋门口阴影里,手里还提着那血淋淋的兔子,显得有些突兀。

他先是吓了一跳,随即看清弟弟没事,晚秋也无大碍,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。

紧接着,他就看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,看着父母兄弟眼中闪烁的泪光和笑意,这个憨厚的汉子只觉得鼻子一酸。

他连忙背过身去,用没提兔子的那只粗糙大手,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,将那股汹涌而上的热意用力擦去。

他怕打扰了这珍贵的一刻,只默默地提着兔子,转身又悄悄回了灶房,脚步都放得轻了许多。

堂屋里,林茂源仔细给两个孩子看过伤处,又仔细探查了林清河的腿脚筋络,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展,最由衷的笑容。

“好,好!”

林茂源连说了两个好字,拍了拍林清河的肩膀,

“筋骨恢复得比我想的还要好些!气血也通畅了不少,方才那一下,是心急了,又没防备门槛,

不碍事,只是轻微扭伤,养两天就好,往后啊,慢慢来,不急,只要坚持将养,循序渐进,日后定能恢复如常,行走无虞!”

周桂香听着丈夫的话,又看着小儿子脸上那做梦般欢喜的笑容,心里那股因为时疫消息而一直沉甸甸压着的石头,也被这巨大的喜悦撬动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