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抵达后,首要任务是封锁下河村所有出入口,不许出!亦不许进!

若遇强行冲卡,或试图逃逸者,可视情拘拿,顽抗者,可用械!

首要目标,是捉拿杀害王守仁的凶徒及其同党,死活不论!

但需查明身份,验明正身。”

“勒令下河村剩余村民,各安其户,不得擅自聚集,不得生事!

由王巡检暂代村正之职,维持村中基本秩序,若有趁机抢掠,煽动闹事者,一并锁拿!”

“疫情既重,又逢凶案,下河村已成险地,王巡检所部,不得入村居住,可于村口地势高处扎营,隔绝内外,

所需粮秣,由河湾镇设法支应,不得摊派于该村,以免再生事端。”

“将此令抄送杏花村里正周秉坤,清水村村长李德正等人知晓,

令其协助官差,严查是否有下河村逃人潜入其境,若有发现,立即扭送,不得隐匿!”

赵文康一口气说完,条理清晰,冷酷高效。

这不是救援令,是镇压令!

他没有派去一个大夫,一粒药,一袋粮。

派去的,是刀兵和枷锁。

孙师爷笔下如飞,迅速将赵文康的指令转化为正式的公文措辞,心中也为这决绝的手段暗自凛然。

他知道,下河村,在县令大人眼中,已经成了一块需要被铁腕切割的腐肉。

“东翁,是否....需要在令文中提及,稍作安抚,或承诺日后酌情予以医药?”

孙师爷写完,惯例性地问了一句,尽管知道答案。

赵文康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漠,

“此时安抚,徒示软弱,待局面控制,凶徒伏法,村民皆知惧畏,再谈其他不迟,

照此签发,用印,即刻发往河湾镇!

告诉王巡检,办差得力,本县自有奖赏,若再让乱子扩大,他自己掂量!”

“是!”

孙师爷不再多言,恭敬退下,前去办理。

赵文康独自坐在二堂中,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他刚刚下达的命令,可能会让下河村剩下的,在病痛中挣扎的村民彻底陷入绝望,甚至加速死亡。

但那又如何?

为了青浦县整体的稳定,他赵文康的官位和前程,

牺牲一个已经失控的,闹出人命的村子,是完全必要且合理的代价。

他甚至觉得,自己反应迅速,处置果断,展现了为官者应有的决断力和维护秩序的坚定决心。

这,才是真正的“牧民之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