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.....这位是....”

李氏看着钱多多,迟疑地问。

“我叫钱多多,这是我婆娘徐曼娘。”

钱多多简短答道,目光扫过跟进来的张丰田和张大江,

“从河湾镇逃难过来的,打扰各位了。”

“河湾镇?”

张丰田眉头皱得更紧,声音低沉,

“那边....不是闹得厉害?”

“是,待不下去了。”

钱多多点头,没多说。

这时,李海棠从东厢房探出头,

“娘,屋子收拾好了,炕也加了把火,热乎了。”

“好,先扶进去歇着。”

李氏连忙道。

钱多多再次将徐曼娘抱起,跟着李海棠去了东厢房。

那屋子不大,但还算干净,炕上铺了层干净的旧席,确实有些暖意。

钱多多将徐曼娘小心安置在炕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

徐曼娘闭着眼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只有怀里的孩子发出轻微的哼哼声。

安顿好妻儿,钱多多直起身,对李海棠点了点头,

“多谢。”

李海棠摆摆手,脸上带着好奇,又有些局促,没多问,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
钱多多站在炕边,看着徐曼娘苍白的睡颜,听着孩子细微的呼吸,紧绷了一路的神经,终于稍稍松弛。

至少,暂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。

堂屋里,气氛却远没有这么平静。

李氏打发走了好奇的大儿媳,关紧了堂屋的门,这才转过身,脸上强装的镇定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疑惑。

她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的儿子张大江,又看看同样面色凝重的丈夫张丰田。

“大江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
李氏压低了声音,语气急促,

“什么表姐和表姐夫?!咱们家哪来的这门亲戚?我怎么一点不知道?”

张丰田也沉声道,

“大江,你说实话,外面乱成这样,你怎么敢随便往家里领人?还是从河湾镇那种地方来的!”

张大江面对着父母的逼问,喉咙发干。
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东厢房门,知道瞒不住,也到了必须说清楚的时候。

他低下头,避开了父母的目光,声音艰涩地开口,

“爹,娘....那女子....叫徐曼娘,我....以前在河湾镇打短工的时候....认识过她。”

这话一出口,李氏的脸色就变了。

张丰田的眉头也狠狠跳了一下。

“认识?”

李氏声音发抖,说话都结巴了,

“怎么个认识法?那那那那孩子是是是不是.....”

张大江猛地抬头,又迅速低下,艰难地点了点头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

“是。”

“你!”

李氏眼前一黑,差点站不稳,被张丰田一把扶住。

张丰田的脸色黑如锅底,盯着儿子,胸膛起伏,

“混账东西!你竟然在外面搞出这种丑事!还让人家找上门来了?!”

“不是她找上门!”

张大江急忙辩解,

“是他们走投无路了!河湾镇在烧死人!她刚生完孩子,实在活不下去了,才跟着她男人找过来的!

她男人知道孩子的事!”

“啊???!”

李氏觉得自己都要听不懂官话了。

“她男人还知道?!那那那你们这....这是....”

李氏一时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形容那个词,还是张大江嚅嗫的说了句,

“借种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