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厢房里,油灯还亮着。
周桂香铺好被褥,转身看林茂源还坐在炕边,神色有些凝重,便走过去坐下。
“老头子,现在没人了,你跟我说实话,”
周桂香压低声音,
“麻柳村那边.......是不是跟春燕娘家有关?”
林茂源叹了口气,点点头。
“我就猜到了,”
周桂香心一紧,
“是张大江那边出事了?”
林茂源将徐曼娘和钱多多的事,以及那孩子的来历,简略地说了一遍。
自然,隐去了“借种”这样的直白字眼,只说“是张大江以前在河湾镇时的旧识,怀了孩子,现在走投无路来投奔”。
饶是如此,周桂香也听得目瞪口呆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“我的天爷.......”
她拍着胸口,
“这.......这张大江看着老实巴交的,怎么能干出这种事?还有那个徐曼娘,她男人竟然还知道?还带着一起逃难?”
林茂源摇摇头,
“世道乱,人为了活命,什么事都能忍,那个钱多多,看着是个明白人,也是个能扛事的。”
“那.......那他们现在怎么安置的?”
周桂香问。
“张大江认了他们是远房表姐表姐夫,”
林茂源道,
“在麻柳村落了脚,我看那钱多多不像是个吃白食的,应该会想办法找活路。”
周桂香沉默了一会儿,叹气道,
“这事.......春燕怕是还不知道吧?”
“应该不知道,”
林茂源说,
“张家肯定要瞒着,这种事,传出去太难听,这消息也是我自己猜的,他们没跟我说。”
“那咱们.......”
周桂香犹豫,
“要不要告诉春燕?”
林茂源想了想,摇头,
“我们去说什么说?这事是张家的事,咱们不好插手,等春燕出了月子,回娘家了,他们想让春燕知道,自然会知道。”
两口子又低声议论了几句,都觉得这事棘手,但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,不好多管。
最后达成共识,就当不知道,等张春燕自己发现再说。
周桂香吹熄了油灯,屋里陷入黑暗。
“睡吧,”
她说,
“你也累坏了,明天还要回麻柳村呢。”
林茂源应了一声,几息就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-
正房里,张春燕也没睡。
林清山躺在炕外侧,已经有些昏昏欲睡。
张春燕却睁着眼,看着黑暗中屋顶模糊的轮廓。
“清山,”
她轻声唤道,
“你睡了吗?”
“还没,”
林清山含糊应道,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总觉得.......爹今天说的远房亲戚,有点怪怪的,”
张春燕说,
“我娘家那边要是有亲戚,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
林清山翻了个身,面对妻子,
“爹说是就是吧,他老人家总不会骗我们。”
“我不是说爹骗我们,”
张春燕斟酌着词句,
“我是觉得.......爹可能有什么事不方便说。”
林清山想了想,坦然地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