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香把围裙兜里的两个鸡蛋拿出来,放在案板上。

“下了两个啊?”

晚秋抬起头。

“嗯,争气着嘞。”

周桂香笑着说,

“每回喂了曲蟮保管下蛋。”

晚秋也眯着眼笑,

“那我下午再去一趟河滩。”

“也成,每天出去走走也好,让清河陪着你。”

“嗯呢。”

周桂香看着鸡蛋想了想,打了一个在碗里,加点水,搁了点盐,搅匀了,放进蒸笼里。

“这一个给春燕蒸着吃。”

然后她把另一个鸡蛋打进另一个碗里,用筷子搅散。

锅里粥熬好了,她把粥盛出来,往锅里添了瓢水,等水开了,把蛋液倒进去,用筷子飞快地搅。

蛋花在滚水里散开,黄澄澄的,薄薄的,飘了一锅。

周桂香又切了几片南瓜,是去年秋收的老南瓜,窖藏到现在,还甜着呢。

南瓜切成块,放进蒸笼里,跟鸡蛋羹一起蒸。

又过了一会儿,院门外传来动静。

林清山扛着一大捆柴回来了,满头是汗,脸上却带着笑。

他把柴垛在墙根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扬声喊,

“娘,饭好了没?”

“好了好了,就等你呢!”

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,又朝外头喊,

“去叫你爹他们回来吃饭!”

林清山“哎”了一声,大步往外走。

不一会儿,林茂源和林清舟也回来了,锄头扛在肩上,裤腿上沾着泥。

林清河正坐在南房门口歇着看书,见他们回来,站起来。

一家人聚到堂屋。

桌上摆着一盆杂粮粥,稠稠的,冒着热气。

一大碗南瓜蒸得软烂,金黄金黄的,一夹就碎。

还有一碗鸡蛋汤,虽然清汤寡水的,飘着几缕薄薄的蛋花,可那香味是真香。

张春燕抱着知暖出来,在桌边坐下。

周桂香把那碗蒸鸡蛋羹放到她面前。

“趁热吃。”

张春燕愣了一下。

“娘,又让我一个人吃……”

“哪有都给你一个人吃?”

周桂香把蛋羹往她面前又推了推,

“昨个下了两个蛋,这一个给你,那一个冲了汤,人人都有份的。”

张春燕低头看着那碗蛋羹,嫩黄嫩黄的,上面还滴了两滴香油,香得勾人。

林清山在旁边嘿嘿笑着,夹了一块南瓜塞进嘴里,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吐。

“吃吧吃吧,”

他含含糊糊地说,

“娘给你的,你就吃。”

张春燕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弯起来。

她拿起勺子,舀了一小口蛋羹,放进嘴里。

嫩,滑,香。

吃完饭,林清山抹了抹嘴,站起来。

“娘,我再去砍一捆。”

周桂香抬起头。

“还去?不歇歇?”

“不累。”

林清山咧嘴笑,

“日头好,多砍点存着,下午我还想去割草嘞。”

他拿起柴刀,又看向张春燕。

“春燕,你好好歇着,别干活。”

张春燕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弯着。

林清山大步出了院门。

林清舟也站起来,拿起锄头,跟林茂源接着下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