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山扛着柴,大步流星往回走。
日头还高着,晒得人背上暖洋洋的。
他走得不慢,心里却有点发虚,
脑子里还盘算着,娘要是骂他,他该咋说?
“娘,我捡了个狗崽子回来。”
不行,不行,这太直接了。
“娘,你看这啥?”
也不行,万一娘给他甩出去怎么办?
林清山扣着脑子想了半天,最后还是决定,
管他呢,骂就骂吧。
反正他这么大了,骂不痛也打不痛。
后院门被推开的时候,周桂香正在灶房门口择菜。
她抬起头,看见林清山扛着柴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今儿咋这么早?”
林清山把柴垛在墙根,没像往常一样拍拍手就走。
他站在那儿,挠了挠头,支支吾吾的。
周桂香放下手里的菜,站起来。
“咋了?有话就说。”
林清山从腰间把那个布袋解下来,捧在手里,递到他娘面前。
“娘,我.....我在山上捡了个东西。”
周桂香低头一看。
布袋里,蜷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,土黄色的杂毛,耳朵耷拉着,眼睛闭着,缩成一团。
“这是.....”
“狗崽子。”
林清山说,
“我在深山里头捡的,不知道谁扔的,还是野狗下的。”
周桂香没说话,伸手把那只小东西捧出来。
那小东西在她掌心里动了动,嘴巴一瘪一瘪的,发出一声细细的“嘤嘤”。
晚秋听见动静,从南房出来,凑过来看。
“呀,小狗?”
林清河也走过来。
几个人围成一圈,盯着周桂香手心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。
“这狗崽子好小啊。”
晚秋说,
“眼睛都没睁开呢。”
林清河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是挺小,怕是不足月。”
林清山站在旁边,等着他娘开口骂他。
周桂香捧着那小东西,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,
“你捡它干啥?”
林清山挠了挠头。
“我.....我看着它搁那儿缩着,动也不动,要是没人管,不就死了嘛。”
他等了会儿,周桂香没说话,就又补了一句,
“娘,我知道咱家养不起狗.....”
周桂香还是没说话。
林清山头皮一紧,干脆说道,
“娘你要是骂我,就骂吧!我....”
“我骂你干啥?”
周桂香打断他。
林清山愣了一下。
周桂香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小东西,那小东西正眯着眼睛,嘴巴一瘪一瘪的,像是饿坏了。
“万物有灵,碰上了就是缘分。”
“咱家虽说紧巴,可也不差这一口。”
林清山傻眼了。
“娘,你不骂我?”
“骂你有啥用?都捡回来了。”
周桂香瞥了他一眼,“难不成再扔回去?”
林清山咧嘴笑了。
“那不能,那不能。”
周桂香没理他,低头端详着那小东西。
“这狗崽子太小了,得吃奶啊。”
林清山一拍大腿。
“对对对!我刚才在路上喂它窝头,它不吃!我才反应过来,它怕是还没满月!”
周桂香皱起眉头。
“这上哪儿给它找奶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