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的门开了。

晚秋走出来,头发还是湿的,披散在肩上。

那件旧衣裳穿在身上,松松垮垮的,袖子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。

她脸上红扑扑的,被热水蒸的,眼睛里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。

院子里,林清山和林清舟正蹲在地上收拾那些螺蛳和螃蟹。

周桂香站在旁边看着,清河在自己屋里。

晚秋左右看了看,没看见林茂源。

“诶,爹呢?”

周桂香往正房那边努了努嘴。

“弄那狗崽子呢。”

晚秋眨了眨眼,有些迷茫。

“狗崽子?”

林清河正从正房那边出来,换了身干净衣裳,头发也用水抿过,整整齐齐的。

他听见这话,也愣了一下。

家里哪儿来的狗崽子?

林清山蹲在地上,抬起头,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对了,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。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。

“我今天上山,捡了个狗崽子回来。”

晚秋眼睛睁大了。

林清河也挑了挑眉。

“狗崽子?”

“嗯。”

林清山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

“在后山那深林子里捡的,小小的,眼睛都没睁开呢,我琢磨着扔那儿也是死,就带回来了。”

晚秋已经往正房那边跑了。

“在哪在哪?”

林清河跟在后头,林清山也站起来跟了过去。

正房里,林茂源正坐在炕边,腿上垫着一块旧布,布上蜷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。

他低着头,仔细地翻看着,手指拨开小东西的毛,检查皮肉,又凑近了看它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

那小东西被他翻来翻去,不舒服地扭了扭,发出一声细细的“嘤嘤”。

晚秋跑进来,看见这场面,放轻了脚步。

“爹....”

林茂源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检查。

“来了?”

晚秋凑过去,蹲在炕边,盯着那只小东西。

“爹,它咋样?”

林清河和林清山也跟进来了,站在门口。

林茂源没急着回答,又把那小东西翻过来,看了看肚子底下。
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晚秋心里一紧。

“咋了?”

林茂源抬起头,脸上带着点诧异。

“你们都说它还没满月?”

林清山在后头挠挠头。

“是啊,眼睛都没睁开呢,肯定没满月。”

林茂源摇摇头。

“不是没满月。”

他把那小东西托起来,让几个人看。

“你们瞧这脐带,还没干透呢,这不是没满月,这是刚生下来,胎衣都没洗干净。”

几个人凑近了看。

那小东西肚子上,果然有一小截干瘪的脐带,还带着点潮气。

林清山愣住了。

“刚生下来?”

“嗯。”

林茂源点点头,

“怕是今儿个才生的。”

周桂香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,站在门口听着。

她看看那只小东西,又看看林清山。

“今儿才生的,那它娘呢?”

林清山挠挠头。

“我没见着啊,就它一个在那儿,孤零零的,我就带回来了。”

周桂香叹了口气。

“这可怪了,不论是人还是畜生,当娘的都不会轻易撇下自己的孩子,那母狗能去哪儿?”

林茂源把小东西放回炕上,用那块旧布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