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外,静得可怕。

所有人都看着堂中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十岁的丫头,头发散了半边,衣裳又脏又破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
可她站在那儿,像一棵刚冒出土的小树苗。

李德正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他看向赵老爷子。

赵老爷子也愣住了。

旁边一个族老小声嘀咕,

“这丫头片子,分什么户?女户那是那么好立的....?”

在承平朝,女户并不少见,甚至可以说村村都有女户,

陈阿婆就是女户,一个人过了几十年。

李翠英也是女户,她娘跑了,她爹李樵夫又是个傻的,里正给她立了户,让她自己当家。

可那都是没得选。

梅花这丫头,有爹有奶奶,虽说爹不是个东西,奶奶也瘫了,可到底不是孤女,也不是大龄未嫁女。

她要立女户,名不正言不顺。

再说,立了女户,住哪儿?

还住赵家那个屋?

那跟没分有啥区别?

李德正眉头皱起来。

“梅花,你想分户,爷爷不拦你,可你分出去,住哪儿?总不能还跟你爹住一个屋。”

赵梅花愣了一下。

她没想过这个。

她只想离那个爹远远的,带着杏花自己过。

可那个屋,是赵家的屋。

她要分出去,还能住哪儿?

可不住那儿,住哪儿?

赵梅花站在那儿,嘴唇抿着,心里琢磨着,村里哪里有破房子,可以先凑合着。

以后再慢慢垒一个土坯屋,实在不行,山上找个山洞也能凑合着,

就是杏花还小,晚上会怕,那就多捡些柴,把火烧的旺旺的!就不怕了!

人群里又开始议论。

“是啊,住哪儿?”

“总不能睡大街上。”

“要我说,还是别分了,凑合过吧....”

赵梅花听着那些话,正要倔强的开口,

就在这时候,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老妇声音。

“住我那儿去。”

所有人都回头看去。

是陈阿婆,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。

她走到祠堂中央,站在赵梅花旁边,看着堂上那些人。

“让这俩丫头住我那儿。”

李德正皱着眉头,

“陈阿婆,你.....”

陈阿婆摆摆手,打断他。

“我一个孤老婆子,住了三间屋,空荡荡的,让俩丫头来住,正好有个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