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摆摆手。

“少说两句话,我也是看在死者的面子上。”

林清河在旁边问,

“吴婶子的后事呢?”

林茂源放下筷子,

“停灵三天,初八出殡,村里帮着办了。”

林清河点点头,和晚秋对视一眼,没再说话。

周桂香又问,

“梅花那俩丫头呢?”

林茂源说,

“分户了,住陈阿婆那儿。”

周桂香筷子顿了一下,

“分户?咋个分的?”

“梅花自己提的。”

“祠堂里当着众人面求来的,赵家那些耆老,还有村长,都准了。”

周桂香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

“是个有主见的,分了也好,跟着她那个爹,往后也没个好下场,还不如自己出来单过。”

“就是女户不容易,以后还有苦头吃哦。”

林茂源没接话,低头喝粥。

一家人安静地吃完饭,各自散去。

晌午后,日头正好。

林清山扛起柴刀,往后山走。

“我去砍柴,顺便割点草。”

周桂香在后头喊,

“别往深里去,早点回来!”

林清山头也不回,摆摆手,

“晓得了!”

林清舟拿起锄头,也往外走。

“我去地里看看。”

林茂源点点头,也跟着站起来。

“一起。”

父子俩一前一后,出了院门。

东厢房里,张春燕抱着知暖,坐在炕边。

知暖吃饱了,眯着眼,小嘴还在微微翕动。

柏川在旁边躺着,已经睡着了,小手攥成拳头,放在脑袋两边。

张春燕轻轻的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。

她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弯起来。

然后张春燕站起来,轻手轻脚走出东厢房,往灶房走去。

人崽子喂完了,还有狗崽子要喂嘞。

不一会儿,晚秋手里就端了个有奶的小陶碗。

白日里,土黄就被放在灶房,家里人看着方便,到了晚上才跟着林茂源他们一起在正房睡。

那只旧筐里,土黄蜷在草窝里,睡得正香。

晚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
“土黄,起来吃饭了。”

土黄动了动,眼睛还闭着,嘴巴一瘪一瘪的,发出细细的“嘤嘤”。

晚秋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奶,凑到它嘴边。

土黄伸出小舌头,舔了舔,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,一直舔。

很快一勺子就被舔干净了,晚秋干脆把小陶碗凑到它嘴边,土黄吃的整个脑袋都在碗里。

看着可有意思了。

一小碗奶,很快就见了底。

土黄舔了舔嘴巴,往草窝里拱了拱,又睡着了。

晚秋看着它,忍不住说,

“吃了睡,睡了吃,跟个小猪似的。”

张春燕站在旁边,一脸姨母笑。

“等它长大了,还能看家护院呢。”

晚秋认真地看着那只旧筐里蜷着的小东西,点点头,

“那往后可得让它好好护着你,护着柏川和知暖,不然可对不起大嫂你这些天的奶水。”

张春燕被这话逗笑了。

“我还成狗崽子的奶娘了?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?”

晚秋抬起头,一本正经地说,

“不怪的不怪的,不管是人的娘,还是狗的娘,能好好养孩子的,就是好娘!”

张春燕看着晚秋那张认真的脸,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晚秋的肩。

“还是你会说,那我就当它的好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