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拎着鱼桶,沿着田埂往回走。

进了村子,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,远远就看见林家小院的后院门开着。

林清山正蹲在院子里,旁边堆着两大捆柴,还有一大抱青草,嫩生生的,叶子还滴着水。

他听见动静,抬起头,一眼就看见三人手里拎着的桶。

“还真有鱼啊?”

他扔下手里的柴,几步迎上来,凑到桶边一看,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这么多!”

晚秋把那桶轻的递给他看,脸上带着笑,

“大哥你看,还有泥鳅呢!”

林清山伸手拨了拨,那几条泥鳅滑溜溜的,在桶底钻来钻去,逗得他直乐。

“这玩意儿滑不溜手,难抓得很。”

林清舟把另一桶也放下,甩了甩酸了的胳膊。

“确实不少,够吃好一阵了。”

林清山接过两桶鱼就往屋里走,

晚秋顺着林清山的步伐看去,

院子里,两大抱青草堆在地上,旁边是两捆劈好的柴,码得整整齐齐。

晚秋也不用人说,自己走过去就干活,蹲下来开始把草摊开。

带回来的草都要晒一晒,不然堆着会烂,这才四月,林家已经开始准备冬日的草料了。

林清山把鱼放进灶房,也抱着一大抱草料往后院走。

“我先去喂驴,那老家伙今儿个还没吃上呢。”

晚秋一边摊草一边扬声问,

“大哥,这老驴一天要吃这么多,咱家又没那么多草,为啥不让它自己出去吃?”

林清山脚步一停,回头看她。

“自己出去吃?”

“对啊。”

晚秋手上不停,

“放出去,它自己找草吃,吃完了再牵回来,省得咱们天天割。”

林清山忽然一拍大腿,激动地说,

“嘿!你说的对哦!”

他扭头看向后院那头老驴,眼睛都亮了。

“明儿个我就带它出去,让它自己吃草,它跟我一路,还能帮我多背点柴回来!”

话音刚落,后院那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响鼻。

老驴从棚里探出脑袋,甩了甩尾巴,大耳朵一扇一扇的,看着这边。

那眼神,活脱脱在说,

总算想起我了?

林清山乐了。

“你看,它听懂了!巴不得出去走走呢!”

晚秋也笑了,手上继续摊草。

周桂香正坐在东厢房里,陪着张春燕做针线。

两个女人头挨着头,就着窗缝里透进来的光,一针一线地缝着。

张春燕手里是件小衣裳,给知暖的,周桂香手里是件大些的,给柏川的。

“这衣裳做得大些,孩子长得快。”

周桂香一边缝一边念叨。

张春燕点点头,嘴角带着笑。

外头忽然热闹起来,说话声、笑声,还有老驴的响鼻声,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周桂香放下针线,站起来往外走。

“这又是闹啥呢?”

她来到后院,就看见晚秋蹲在地上摊草,林清山站在牲口棚前,正跟老驴大眼瞪小眼。

“你们说啥呢,这么热闹?”

晚秋抬起头,脸上带着笑,

“娘,我说明儿个把老驴带出去,让它自己吃草,还能帮大哥驮柴。”

周桂香一听,眼睛也亮了。

“这话说得对!这老驴也不能在家吃白饭,明儿个就带它出去,让它自己挣口粮。”

话音刚落,那头老驴忽然怪叫了两声,脑袋一甩一甩的,大耳朵扇得呼呼响。

那模样,活脱脱是在抗议,

谁吃白饭了?我可不是吃白饭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