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紧不慢,拂尘搭在臂上,道袍在夜风里飘着,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
两个徒弟跟在后头,脚步匆匆。

走出白家祖坟,上了官道,走出去里把路,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板车。

车旁站着一个人,手里拎着一盏气死风灯,灯影晃晃悠悠的,照出一张焦急的脸。

是裘掌柜。

他看见李青,眼睛一亮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。

“老青!可算出来了!怎么样?怎么样?”

李青瞥了他一眼,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
“等着,回去再说。”

裘掌柜愣了一下,连忙跟上。

“老青,你倒是给我透个底啊,多少?白家给了多少?”

李青不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

裘掌柜急得抓耳挠腮,可又不好追问,只好跟在旁边,一路小跑。

两个徒弟跟在后头,谁也没吭声。

走出去三四里,官道两旁越来越黑。

月亮被云遮住了,四周黑漆漆的,只有那盏气死风灯照着前头一小片路。

灯影晃晃悠悠的,照得人脸都忽明忽暗。

李青忽然停下来。

他捂着肚子,皱了皱眉。

“不行,肚子疼。”

裘掌柜一愣。

“啊?这半道上?”

李青摆摆手,把拂尘往他手里一塞。

“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
他转身就往路边的林子里钻。

那林子黑漆漆的,他一进去,就没了影儿。

裘掌柜站在原地,拎着那盏灯,冲着林子喊,

“老青,你快点啊!这地方这么黑,我这灯照不了多远!”

林子里没回应。
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裘掌柜等了一会儿,又喊了一声,

“老青?”

还是没回应。

他回头看着两个徒弟,讪讪地笑了笑。

“你们师父啊,真是屎尿多,这都等半天了,还不出来。”

两个徒弟对视一眼。

一个说,

“可不是嘛。”

另一个说,

“掌柜的,您先坐着歇会儿,我过去看看。”

裘掌柜摆摆手。

“去吧去吧,催催他。”

那个徒弟转身就往林子里走。

走了几步,他忽然回头。

另一个徒弟站在原地,正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
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然后,那个徒弟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黑暗里。

裘掌柜站在原地,拎着灯,等着。

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还是没动静。

他有些着急了,冲林子喊,

“老青!三儿?好了没有?!”

没人应。

他又喊,

“老青!”

还是没人应。

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正要转身,就听见身后“噗”的一声。

灯灭了。

眼前一片漆黑。

裘掌柜吓得一哆嗦,人差点摔地上。

“谁?!谁干的?!”

没人应。

只有夜风呼呼地吹。

他睁大眼睛,在黑暗里拼命看,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老青?三儿?!四儿?!”

没人应。

裘掌柜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转身就往回跑。

跑了十几步,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整个人扑在地上,摔了个狗吃屎。

他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在黑暗里四处摸索。

什么也没有。

只有冷冰冰的土,和野草。

他爬起来,又跑。

这回没跑几步,就撞在板车上。

板车还在。

他摸了摸,棺材还在。

可那几个人,全都没了。

裘掌柜站在黑暗里,气的浑身发抖。

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。

被那个臭道士,还有那两个小兔崽子,一起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