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想折腾自己,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
“嘿嘿,老子也心疼你。”

钱多多把她搂的更紧了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。

“你好好歇着,别折腾,等我把张家这几天农忙干完,就带你回河湾镇。”

徐曼娘埋在他怀里,没抬头。

“当家的,我听你的。”

“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。”

钱多多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。

“好曼娘。”

两口子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,从东厢房的窗户里飘出来,飘到院子里。

院子里,张大江抱着一捆柴,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他是来送柴的。

每天这个时辰,他都要来一趟,把劈好的柴送到灶房门口。

李海棠说了,用不着天天送,他还是送。

张大海骂他,他还是送。

今儿个也是照常来。

走到灶房门口,听见东厢房有说话声,他脚步顿了顿,却没停。

然后他听见了那些话。

柴捆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
张大江低头看着那捆柴,看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弯腰,把柴捡起来,轻轻放在灶房门口。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院门口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。

窗户里,灯已经点上了。

昏黄的光透出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挨得很近。

张大江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往外走。

院子里,张大海蹲在檐下,抽着旱烟。

他看见张大江从灶房那边过来,脸色素得吓人,眼睛直勾勾的,跟丢了魂似的。

张大海张了张嘴,想喊他一声,又咽了回去。

他就那么看着弟弟从面前走过,走进他自己的屋里,把门关上。

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
张大海抽了一口烟,长长地吐出来。

这一个多月,他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
他这个弟弟,就是个痴的。

从前还以为是徐曼娘对弟弟有几分情谊,不然怎么能做出那种事?

但这段时间看下来,人家徐曼娘心里,根本就没有大江。

要不是爱惨了人家自己的男人,想给自己男人一个孩子,怎么会找上他这个憨傻的弟弟。

人家两口子,关起门来,该咋样咋样。

徐曼娘也没想脚踩两条船,人家是从头到尾,就没往那条船上想。

张大海又抽了一口烟。

他起初还劝,后来不劝了。

劝啥?

人家徐曼娘迟早要跟钱掌柜回去过日子。

人家孩子都生了,一家三口,热热乎乎的。

人家回去,还是镇上开茶馆的,体体面面。

他这个傻弟弟,

啥也不是!

张大海磕了磕烟锅,站起来,往自己屋里走。
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
窗户上,两个人影还挨着,没分开。

对面,就是张大江那间黑着灯的屋子。

哼,就一直这么傻着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