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的小满收麦,一片薄田里,
陈阿婆弯着腰,手里的镰刀一下一下地割着麦子。
旁边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。
赵梅花握着镰刀,学着她的样子,左手拢住一把麦秆,右手使劲一拉,继续割下一把。
赵杏花最小,镰刀都拿不稳,就跟在后头捡散落的麦穗。
她把捡起来的麦穗一把一把放好,小脸上糊着泥和汗,也不吭声。
日头慢慢升起来,晒得人受不住。
陈阿婆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,看了一眼那片割了一半的麦子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
三个人在地头坐下来。
陈阿婆从篮子里拿出三个馍馍,一人分一个。
水罐里还剩半罐水,她让两个丫头先喝。
梅花喝了一口,递给杏花,杏花喝了一口,又递还给陈阿婆。
陈阿婆接过来,抿了一小口,又盖上了。
梅花啃着馍馍,眼睛看着那片麦地。
“阿婆,咱家的地是不是比别人的瘦些?”
陈阿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
“嗯,薄田,比不上人家肥地。”
陈阿婆看了她一眼,
“可瘦地也是地,只要是地,就能长粮食,有粮食,就饿不死人。”
梅花点点头。
陈阿婆又说,
“梅花,阿婆跟你说几句话,你记住了。”
梅花抬起头看她。
“你爹到现在都没回来,不知道去哪儿了,就算回来了,你们姐俩,也得靠自己。”
梅花抿着嘴,点点头。
“这田,是你们家的田,你奶没了,你爹不在,这田就是你们的,该由你们照看着。”
“粮食金贵,田地更金贵,你们俩丫头,得把这田看住了。”
梅花眨眨眼,等着下文,
陈阿婆往村里那边努了努嘴,
“今儿个你不管,明儿个就有人敢占你一垄,后儿个就敢占你两垄,日子长了,这地是谁的都说不清了。”
梅花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咱们村长是好,村里风气也不错,”
陈阿婆叹了口气,
“可这种事情,难免,你指望别人给你做主,不如自己硬气,地在这儿,人在这儿,谁想动,你站出去,他就不敢。”
梅花咬着嘴唇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力点点头。
“阿婆,我记住了。”
陈阿婆看着她,眼里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行了,歇够了,接着干。”
三个人又站起来,走进麦田。
“唰唰”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说来也巧,陈阿婆家的田跟梅花她们的几乎是挨着的,站在田坎上就能一览无余。
一共三亩薄田,陈阿婆一亩,赵家的两亩,
一个老太婆,两个小丫头,整整干了五天,可总算也是割完了,总能收获不少粮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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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回到四月廿五,清水村,
天刚蒙蒙亮,林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。
周桂香第一个起来,推开房门,仰头看了看天。
东边泛着鱼肚白,云层薄薄的,没什么风。
“是个不下雨的好天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进屋,
“都起来吧,今儿个晒谷子。”
一家人陆续起了。
张春燕在灶房忙活早饭,摇床里柏川和知暖还睡得正香,小嘴偶尔咂两下,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。
林茂源扛着木耙走出来,站在场院边上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麦子,开口说了一句,
“摊薄些,才晒的透。”
林清山应了一声,第一个跳上场院,木耙在手,推开一耙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