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七,黄昏。

林茂源扛着药箱,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,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头了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,灶房飘出饭菜香。

他把药箱放在墙根,正要往屋里走,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动静。

他拐过去一看,一日不见,家里就大变样了。

后院的墙根下,那堆打了许久的土坯已经少了大半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两间半成的土坯房,已经砌到腰高了,齐整整地立在那儿,看着就结实。

林茂源走近看了看,伸手拍了拍那墙,土坯砌得密实,泥抹得匀称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
他点点头,脸上露出笑意。

“爹回来了!”

林清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茂源回头,看见大儿子扛着一大捆柴从后门进来,身后还跟着老驴,驮着两大捆草。

林清山上午起屋子,下午就带着老驴上山,砍柴,割草去了。

林清山把柴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过来,

“爹,你看这屋子,咋样?”

林茂源点点头,

“不错。”

林茂源又看了看那两间半成的屋子,

“地基打得深不深?”

“深!按你说的,石头码了三层,夯得实实的。”

林茂源满意地点点头,两人说着话,往前院走。

灶房里,周桂香正往外端菜。

张春燕抱着柏川,在廊下站着。

林清舟和林清河刚洗完手,正往堂屋走。

晚秋也跟在后头,端着一碗蒸蛋羹。

“回来了?”

周桂香看见林茂源,

“洗手吃饭!”

林茂源点点头,走到井台边打水洗手。

一家人进了堂屋,围坐下来。

林茂源拿起筷子,

“吃吧。”

一家人动起筷子,闷头吃了几口,话匣子才慢慢打开。

林清河放下筷子,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,放在桌上。

“娘,这是有财叔给的诊金。”

周桂香拿起来掂了掂,打开一看,里头是四十文铜钱,比寻常诊金多出一倍。

“怎么这么多?”

林清河把李洪武的事说了一遍。

林茂源听完,眉头皱起来。

“三天三夜就爬回来了,那黑矿就在咱们附近?”

“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
林清河说,

“洪武自己都说不清,只知道爬了三天三夜,翻了好几座山。”

林茂源沉默了一会儿,摇摇头,

“这世道....黑矿都开到咱们眼皮底下来了。”

一家人都沉默,对于这种事情本能的都有些畏惧,

周桂香把钱袋收起来,又看向林茂源,

“你呢?今儿个诊金多少?”

林茂源从怀里摸出另一个钱袋,放在桌上。

“七十五文。”

林茂源把今儿个在仁济堂的情况说了,病人不多,都是寻常小病,开的药便宜,诊金自然就少。

“孙大夫原本要把五月的束脩给我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