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大刚扛着架子,脚步轻快地往村长家走。

来都来了,总不能只谢一家。

他记得清楚,当初来清水村给铁蛋看病,是村长李德正帮忙张罗的房子。

那间空屋虽简陋,可能遮风挡雨,灶台炕洞都齐全,秀姑娘俩住着舒坦。

时疫期间村里封着,村长还帮秀姑带了粮食回来,虽说自家也带了些,可这份情,他一直记着。

走到李德正家门口,他放下架子,把扛着的另一件东西拿下来,

一担柴,捆得结结实实,是之前何秀姑他们用剩下的,都是耐烧的硬木,这会儿石大刚全捆了带过来了。

他抬手敲门。

“谁啊?”

里头传来沈雁的声音。

“婶子,是我,黑石沟的石大刚。”

门开了,沈雁看见他,又看见地上那担柴,愣了一下,

“大刚?你这是....”

“婶子,村长在家不?我来道个谢。”

沈雁侧身让开,

“在呢在呢,进来吧。”

李德正正坐在堂屋里喝茶,看见石大刚进来,又看见他肩上挑着的柴,站起身,

“大刚?你这是干啥?”

石大刚把柴放下,憨厚地笑了笑,

“村长,这是我自己上山砍的柴,给您挑一担来,您别嫌弃。”

李德正连连摆手,

“你这是做什么?使不得使不得!”

石大刚挠挠头,

“村长,您听我说,当初铁蛋看病,您帮忙张罗房子,时疫期间还让人送这送那的,我心里都记着,

这点柴不算什么,就是一点心意。”

李德正还是推辞,

“那都是应该的,你是外村来的,又带着孩子看病,村里能帮一把是一把,再说了,又不是没给钱,这柴你拿回去,自家烧。”

石大刚急了,

“村长,您要是不收,我这心里过意不去,铁蛋现在能扶着站了,再过些日子就能试着走路,

这都是托您和林大夫的福,您就让我表表心意吧。”

李德正看着他,那眼神里全是真诚,没有半点虚头巴脑。

他忽然想起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赵大牛,孙二狗,李泼皮,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。

再看看眼前这个黑石沟来的汉子,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他叹了口气,点点头,

“哎,我收下了。”

石大刚嘿嘿笑了两声,

“多谢村长!”

李德正招呼他坐,

“坐会儿喝口水再走?”

石大刚摆摆手,

“不了不了,天不早了,我还得赶回去,三十里路呢,这会儿走,兴许还能赶在天黑前到家。”

李德正看了看天色,

“那行,你路上慢点。”

“诶!”

石大刚摆摆手,大步走了。

李德正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
沈雁走到他旁边,开口说,

“这人和人,还真是不一样。”

“这下你好受了些不?”

李德正点点头,确实心里好受多了。

正是因为还有石大刚这样的人存在,才让李德正觉得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有人知恩图报,心里记着别人的好。

有人狼心狗肺,亲娘都能饿死。

他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

“这乡土人情,就该像石大刚这样的,有来有往。”

他低声说,

“那些赵大牛之流的,提都不提也罢。”

沈雁跟在后头,

“行了行了,别想了,进屋歇会儿该下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