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他根本不接招,转身就走。

这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
“十两。”

“十两银子,作为给你们林家的补偿,往后你们林家,不许再做这挎包,更不许教授旁人,

若是同意,我们现在就可以定契。”

林清舟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应声,转过头,看向周婉茹。

“周小姐,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
周婉茹冷不丁被点名,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

她看着林清舟那双平静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些心虚。

十两银子,就算对于她来说,也已经是个很肉疼的价格了。

可这是她第一个想做的生意,她真的很想做起来。

周婉茹咬了咬嘴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
林清舟看了她几秒,然后收回目光。

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
“好。”

白氏的动作很快。

她让周安去取了纸笔,亲自研墨,提笔写契。

林清舟坐在对面,静静地看着。

周婉茹在旁边,手指攥着帕子,手心都是汗。

不多时,契书写成。

白氏把那张纸推到林清舟面前。

林清舟低头看去,那字迹工整,措辞严谨,

立契书人周门白氏,今因春意挎包一事,与清水村林氏三郎清舟商议妥当,

林家自即日起,不得再行编织,售卖春意挎包,亦不得将编织之法传授他人,

周家一次付讫林家纹银十两,作为买断之资,两家自此两清,日后各不相干,

恐后无凭,立此契书为证。

凭中,周安,

景和十九年,五月廿五。

写完一张,白氏又写了第二张一模一样的,

两张写完,白氏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。

那银子白花花的,十两整。

“林小哥,你若同意,就签字画押。”

林清舟接过笔,在那两张契书上,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然后他放下笔,拿起那锭银子和其中一张契书揣进怀里。

他站起身,冲白氏拱了拱手。

“多谢夫人。”

他又看了周婉茹一眼,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
这一次,没有人再叫住他。

门关上,雅间里安静下来。

周婉茹坐在那儿,愣愣地看着那张契书,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十两银子,就这么给出去了。

白氏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一口,看着她那副模样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“怎得了?心疼了?”

周婉茹抬起头,看着她娘,不知从何说起。

白氏放下茶盏,语气平和,却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,

“婉茹,娘今日教你一句,谈不成的生意,从来不是人家不想要,只是你给的价码不够。”

周婉茹认真听着,

白氏继续说,

“你看那林小哥,一开始咬死了不肯,说要回去商议,娘加二两,他还是不肯,

可娘加到十两,他是不是就坐下来了?”

周婉茹想了想,点点头。

白氏笑了,

“这就是了,这世上的人,心里头都有个价,你出不到那个价,人家自然不肯,你出到了,人家凭什么不肯?”

周婉茹听着,觉得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。

可她心里头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她想起林清舟站在门口时,回过头看她的那个眼神。

那双眼睛平静得很,没有恼怒,没有贪婪。

周婉茹能感受到,他提到“小妹”时,语气里那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她总觉得林清舟刚刚说要回去商议,是真的,而不是想要加价。

只是这会儿眼前的事情太多,让她来不及细想。

眼前更重要的,是这生意,彻底成了自己的。

周婉茹也确实觉得,林家一个月只能出几个包,太慢了。

她想多做些,多卖些,把这生意做大。

如今这挎包彻底是自己的了,想找多少人做都行,想卖多少都行。

想到这里,她心里头那股肉疼劲儿,总算散了些。

白氏看着女儿这副小模样,慈爱的笑了笑,轻轻拂过周婉茹的脸庞,

“大胆去做吧,无论成败,娘都能给你兜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