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廿七,子时。

黑石沟附近的深山里,王横勒住马,抬起手。

身后五十骑齐齐停下,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。

他翻身下马,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,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木屋。

木屋里还亮着灯,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晃动,偶尔传来一阵哄笑,居然是在赌钱。

他招招手,一个探子猫着腰爬过来。

“怎么样?”

探子压低声音,

“都摸清了,木屋里七八个人,都是看矿的,洞口那边还有两个守夜的,一个时辰换一班,

后头那条小路往外运煤,这会儿没人。”

“矿洞里头呢?”

“摸不清,但听动静,里头至少有三四十个人。”

王横点点头,沉默片刻,然后把手一挥。

五十名兵丁无声地散开,分成三队。

一队摸向木屋,一队摸向洞口,一队守住后路。

王横亲自带着人往木屋摸去。

他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落下去,枯枝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

好在屋里的人赌得正酣,什么也听不见。

走到门口,他竖起三根手指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
那些兵丁屏住呼吸,握紧了手里的刀。

三。

二。

一。

他一脚踹开门,冲了进去。

“官府办案!都别动!”

屋里烟雾缭绕,七八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,桌上堆着铜钱和碎银。

听见这一声,有人吓得从凳子上滑下去,有人本能地往腰里摸刀。

王横身后的人一拥而上,刀背砸下去,惨叫声响起。

有人想往后门跑,刚拉开门,就看见外头站着三个兵丁,举着刀对着他。

那人双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屋里的人全被按在地上,双手反剪,用绳子捆成一串。

王横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
“管事的呢?”

一个看矿的抬起头,脸上还带着被砸出来的血,哆哆嗦嗦地开口,

“五...五爷?他....他刚才还在...就坐那儿看书来着....”

王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里屋的门开着,桌上放着一本书,油灯还亮着。

他大步走进去,推开后窗。

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他探出身子,伸手摸了摸窗台,土是干的,但有几处被踩过的痕迹,还很新。

“妈的。”

他骂了一句,回头吩咐,

“留两个人看着,其他人跟我搜!”

可搜了半个时辰,搜遍了木屋周围的山林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
白五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矿洞那边也顺利拿下了。

洞口守夜的两个人在睡梦中被按住,连喊都没喊出来。

洞里的看守本来就不多,听见外头动静,刚冲出来就被堵了个正着。

群龙无首,没人抵抗。

有人扔了刀蹲下,有人想跑却被后路的人堵回来。
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所有看守都被捆了起来,押到洞口外头蹲成一排。

王横让人点起火把,走进矿洞。

火把的光照不到每一个角落。

王横站在洞口,看着那些被搀扶出来的苦力,一个一个从他面前走过。

“洞里还有人吗?”

他问身旁的探子。

探子愣了一下,

“应该都出来了吧?”

王横没说话,转身又往洞里走。

走到最深处,他看见了一条岔路。

先前没注意到,这条岔路被一堆煤石挡住了大半,只留一条窄窄的缝。

他侧身挤进去。

路越来越宽,空气里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,不是煤灰,不是霉烂,是别的什么。

越往里走,那味道越重。
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
女人的哭声。

很轻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
王横加快脚步。

岔路尽头是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屋,门上挂着帘子。

他一把掀开帘子,火光冲进去。

屋里很乱。

地上铺着几床破棉絮,角落里蹲着七八个女人,衣不蔽体,看见火光,有人往后缩,有人捂住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