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着呢,一夜没消停,骂到后半夜才歇。”

周秉坤“嗯”了一声,整了整衣襟,迈步往里走。

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,飞得飞快。
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祠堂门口就围满了人。
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黑压压一片,里三层外三层。

后头来的挤不进去,就踮着脚尖伸长脖子,跟一群鹅似的。

“周里正亲自来了?这事可不小啊!”

“那李秀娥到底犯了啥事?值得里正大人亲自跑一趟?”

“谁知道呢,等着看吧,反正肯定不是小事。”

人群里,陈阿婆站在前头,她起得早,占了个好位置。

不一会儿,村口又来了几个人。

是下河村的王保田,后头跟着吴大壮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,是王保田的叔伯兄弟,来帮王保田压场的。

吴大壮低着头,脸色发白,走路的步子都有些发虚。

祠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
李秀娥被押了出来。

一夜没睡,她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
头发散了,跟鸡窝似的堆在头上,衣裳皱了,皱得跟咸菜干似的,

脸上有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,一道一道的,花得不成样子。

可一看见外头乌压压的人,她那张嘴又硬起来了。

“冤枉啊!乡亲们,我冤枉啊!”

她扯着嗓子喊,声音又尖又哑,跟破锣似的,听得人起鸡皮疙瘩。

周秉坤皱起眉头,看了她一眼。

“闭嘴。”

周秉坤今日是铁了心要好好处理这件事,一开口的气势就跟往日不同。

李秀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来。

周秉坤走到她面前,站定了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李秀娥,下河村吴家的事,是不是你牵的线?”

李秀娥眼神一闪,立马反驳,

“我不知道什么吴家!我没干过!”

吴大壮一听就急了,上前一步,指着她的鼻子,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,

“你撒谎!那天晚上就是你来找我的!说桂花死了,可以卖银子,还说你有路子!”

李秀娥瞪着他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

“你胡说八道!我根本不认识你!”

吴大壮急得脸都红了,

“你不认识我?那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?你怎么知道我妹子刚死?”

李秀娥说,

“我哪里知道你家在哪儿?我根本没见过你!”

吴大壮说,

“那你那天穿的什么,你还记得不?”

李秀娥眼神闪了一下,没说话。

吴大壮冷笑一声,

“你不说?我替你说!你那天穿了一件黑斗篷,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!

可你说话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!就是你这个尖嗓子!还有你这双眼睛,我能记一辈子!”

李秀娥脸色变了变,可还是死撑着,

“什么黑斗篷?我没有黑斗篷!你血口喷人!”

周秉坤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狗娃子,说,

“去她家搜一搜就知道了。”

狗娃子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,还以为要耽误许久,

结果不到一刻钟,狗娃子就回来了。

手里拎着一件黑斗篷。

那斗篷是粗布做的,边角还磨破了,布料是普通,可这款式就不普通了。

那个寻常农家人会给自己准备一件这个?

李秀娥一看见它,脸色刷地白了。

“这......这......”
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那斗篷她藏得好好的,压在箱底,用旧衣裳盖着,上面还压了一床棉被。

除非把整个箱子翻个底朝天,否则根本找不出来。

怎么可能被翻出来?

除非......

李秀娥猛地转过头,看向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