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想了想,眼睛亮起来,

“去后山吧?看看有没有野菜,这个时节,蕨菜应该正嫩,灰灰菜也能掐了。”

林清舟还没说话,林清河已经把书扔回了南房,

“好啊!这几天光忙着做纸扎,又是扎骨架又是糊纸,手都快僵了,好久没去山上了。”

林清舟看了他们一眼,拍了拍衣摆站起来。

“走吧。”

三个人背着背篓出了院门。

土黄一骨碌爬起来,耳朵一抖,颠颠儿地跟在后头,小短腿跑得飞快。

日头又升高了些,晒得人从骨头里往外透着暖意。

村道两旁,几丛野草长得正旺,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
迎面走过来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,担子里头装着针头线脑,糖豆子。

他看见林清舟,笑着打了个招呼,

“哟,林三郎,这是去哪儿?”

林清舟点点头,

“上山转转。”

见林家人没有买东西的想法,货郎笑呵呵的说了两句就错身过去了。

出了村,上了后山的路。

两边的草长疯了,齐膝深,绿得发亮。

草丛里开着各色野花,黄的苦菜花,白的蛇莓花,紫的野豌豆花,星星点点撒了一地。

有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,翅膀一张一合的,落在花上就敛成一片小小的彩页。

晚秋走在最前头,眼睛四处瞟,比寻宝还仔细。

她一会儿看看这丛草,一会儿翻翻那片叶,恨不得把每寸地皮都打量一遍。

土黄在她脚边跑来跑去,鼻子贴着地使劲嗅,嗅着嗅着又猛地抬起头,冲着草丛里嗷嗷叫两声,八成是惊着了什么虫子。

“灰灰菜!”

晚秋蹲下来,手快地掐了一把嫩尖,嫩生生的叶子掐断时发出轻微的“啵”的一声。

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有股青滋滋的草腥气。

直接放进背篓里。

走了几步,她又停下来,拨开一丛野蒿。

“好肥的马齿苋!”

又掐了一大把,梗子又嫩又水灵,一掐就冒白浆。

林清河跟在后头,看着她忙活,嘴角一直弯着。

阳光从侧边照过来,在她脸上打出柔柔的光,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上,亮晶晶的。

“你这是出来玩还是出来干活的?”

他笑着问。

晚秋头也不回,

“都干都干!这叫...那个什么...一举两得!”

林清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,

走了一会儿,晚秋忽然停下来,指着前头一片林子,声音里带着欢喜,

“清河,三哥,我去前面看看,还有没有菌子捡!”

晚秋跑过去,背篓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。

林清河和林清舟也跟上去。

林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,像从亮堂堂的堂屋跨进了里屋。

凉意扑面而来,带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,还有野草野花混在一起的清冽味道。

脚底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沙沙作响,像踩在旧棉絮上。

晚秋蹲下来,手轻轻翻开一片落叶,底下冒出几株嫩绿的东西,蜷着小小的卷儿,像还没睡醒的娃娃。

“呀,蕨菜!”

晚秋小心翼翼地掐了几根,手指顺着梗子掐下去,能感觉到里头的汁水。

掐断时那一声轻响,听着就让人觉得满足。放进背篓里。

晚秋觉得,还是出来跑山有意思,比单纯闲着好玩多了。

土黄跟着在林子里跑来跑去,兴奋得尾巴都要摇断了。

一会儿追着只松鼠跑到树底下,仰着脑袋嗷嗷叫,

一会儿又把鼻子拱进落叶堆里,拱得枯叶乱飞,末了叼出来一根烂树枝,得意洋洋地晃。

林清河站在旁边,看着晚秋忙活,忽然开口。

“三哥,你说咱们以后,是不是每年都能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