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在善堂,也算没有白混,还是学了些手艺。
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柄铁锨纵身跃入坑道。
坑道是斜坡,大约有两丈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突然到了墓室。
他矮身钻进去,手电筒亮起。
正中央,一具黑漆棺材静静躺在棺床上。
林枫上前,一掌拍飞棺盖。
黑莲悄然出现,尸体瞬间消失。
与此同时,一股信息涌入林枫脑海书法之道。
书法和绘画之理,笔意墨韵,章法布局,如涓涓细流,汇入他识海。
林枫闭目感受片刻,睁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现在,他也算书、画宗师了,就算是是临摹他人作品。
随便什么字帖,也能出九分神韵。
若是多练几遍,那就是原创,这就是宗师的笔力。
他手电筒往棺材里一扫。
除了尸体,棺材里还放着几样东西几卷字画,用丝带扎着;
几枚玉章,还有一柄折扇,这些都是张呈文随身携带。
林枫不客气,全部收入黑莲空间。
做完这一切,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棺材,转身钻出墓室。
最后跃出地面,将坟堆复原如初。
月色下,新坟静静矗立,和傍晚时分一般无二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林枫再次回到老松下,盘膝坐下。
黑莲反馈的信息还在脑海中翻涌,他闭目整理,越整理越觉得有意思。
张呈文的字画,在市面上每幅能卖到上千两黄金。
这个价格,林枫看来不仅仅是因为张呈文技艺,另外一个还冲着对方的身份而去。
买的是“帝师”的名头,买的是“文坛领袖”的身份。
就像都市世界那些所谓书协主席,在位时一幅字能卖几十万,求的人踏破门槛。
一旦退下来,没了那个位置,字还是那些字,却再没人买了。
狗都不看。
林枫睁开眼,望着月色下那座静静的新坟,忍不住笑了笑。
张呈文生前,只怕也没想到,自己死后还会被人这样惦记。
不过,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,张呈文也应该会含笑九泉。
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卷字画,展开,忍不住拿着手电筒照着细细端详。
笔力遒劲,墨韵生动,确实是好东西。
林枫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他把字画卷好,收回空间。
忽然有了个念头。
如果自己冒充张呈文的身份,写一些字画来买,不知道有没有人买。
而且张呈文的印章就在林枫手里。
但出处不好说、
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往山下走去。
夜色正浓。
山脚下,凉州城的灯火通明,不愧是省城。
回到宅子时,夜色已深。
林枫推开大门,穿过前院,刚绕过影壁,便看见正厅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隔着窗纸,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来来回回地踱步,雪瑶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。
林枫脚步顿了顿,心里微微一暖。
他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雪瑶猛地转身,看见是他,整个人先是一僵,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紧绷的肩膀垮下来,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。
“公子,你回来了!”
她快步迎上来,到了跟前却愣住了——林枫身上的袍子沾满泥土,袖口和膝盖处尤其脏得厉害,发丝间也落了些草屑尘土。
“公子,这是怎么了?”她疑惑地问。
林枫低头看了看自己,不在意地拍了拍袖子,笑道:“没事,刚才去的地方土有些大。”
雪瑶张了张嘴,想问去哪儿了,又觉得不该问。
她抿了抿唇,转而道:“公子,我去给你烧水沐浴。”
她转身要走,却被林枫叫住。
“算了。”林枫摆摆手,“烧水太慢,你打一盆凉水来就行。”
雪瑶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,眼里带着不赞同:“公子,这怎么行?夜深露重,用凉水洗澡会生病的。”
“我练过的,没事。”
林枫往太师椅上一坐,跷起腿,“听我的,去吧。”
雪瑶还想再劝,但看到林枫的表情,就不敢再说。
不多时,她端着一大盆凉水进来。
“公子,真容易生病”
林枫已经站起身,开始解腰带。
“不用,凉的就成。”
他接过水盆,试了试水温——确实凉,井水特有的那种冰凉刺骨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端着盆进了净房。
雪瑶站在门外,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,眉头拧成一团。
片刻后,水声停了。
林枫推门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身上只穿一件中衣,脸上却毫无凉意,反而透着几分神清气爽。
“看,没事吧?”他冲雪瑶扬了扬下巴。
雪瑶看着他,忽然觉得自家公子气质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具体哪里不一样,她又说不上来。
——
翌日,日上三竿。
林枫靠在床头,对正在梳妆的雪瑶道:“你去买几个丫鬟回来。这么大宅子,就你一个人伺候,忙不过来。”
雪瑶从铜镜里看他一眼,抿嘴笑道:“公子这是心疼我了?”
林枫翻了个白眼:“少自作多情。我是心疼这宅子,没人打扫。”
雪瑶也不恼,笑着应了:“是是是,公子说得对,我这就去。”
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又取了一方轻纱遮住面容,这才出门。
凉州城的集市,分东西两市。
东市卖的是绫罗绸缎、珠玉古玩,来来往往的都是锦衣华服的富贵人。
西市则不同,卖的是柴米油盐、骡马牲畜,还有一样人市。
城西的角落里,有一个自发形成的“人市”。
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家,带着孩子蹲在墙根底下,等着有人来买。
有买去当丫鬟小厮的,有买去当粗使苦力的,还有那些长相周正的女孩儿,被人挑挑拣拣,最后送进青楼楚馆。
雪瑶戴着面纱,缓步走在人市里。
她一路看过去,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墙根底下蹲着的,多是些面黄肌瘦的孩子。
大的不过十二三岁,小的才七八岁,一个个睁着茫然的眼睛,看着来来往往的买主。
他们的父母或站在一旁,或跪在地上,只盼有人能看中自己的孩子,给口饭吃,让孩子活下去。
雪瑶想起很多年前。
雪瑶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些翻涌的往事。
她开始认真挑选。
公子虽然不挑嘴,但眼光是刁的。
长得丑的绝对不行。
她在人市里转了一圈,看了几十个女孩儿,却始终没找到合意的。
五官端正的都没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