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奕叫来苏文,嘱咐他务必小心,尽快找到沈清鸢要的卷宗。苏文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,眉目清秀,眼神却异常锐利,显然是个精明干练之人。他接过令牌,郑重地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了密室。
“对了,”沈清鸢忽然想起一事,“三月初三雁门关外有异动,柳相与北狄可能要进行交易,我已派人送信给父亲,让他暂缓押送粮草。”
萧奕点头:“我也收到消息了。北狄最近动作频繁,似乎在暗中集结兵力,恐怕不只是为了交易那么简单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已让暗卫密切关注雁门关的动向,一旦有情况,立刻回报。”
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柳相府的动向,沈清鸢才起身告辞。离开茶馆时,已是深夜,杂院里一片寂静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。
回到落脚点,沈清鸢辗转难眠。她知道,苏文此去凶险,卷宗库守卫森严,稍有不慎就会暴露。而柳相丢了令牌,必然会疯狂追查,京城的局势将更加动荡。
次日清晨,苏文回来了,脸色苍白,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怎么样?”沈清鸢连忙问道。
苏文从怀中掏出两本泛黄的卷宗:“找到了。只是在出来时遇到了巡逻的卫兵,侥幸逃脱。”他将卷宗递给沈清鸢,“夫人的案子被归为‘意外身亡’,卷宗上的记录很简略,似乎被人动过手脚。倒是将军被诬陷的案子,有不少疑点。”
沈清鸢接过卷宗,首先翻开母亲的案子。上面只记录了母亲去世的时间、地点和“意外”的经过,连仵作的验尸报告都没有,显然是被人刻意销毁了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卷宗,指节泛白。果然是柳相做的!他为了铲除母亲这个眼中钉,竟连如此卑劣的手段都用得出来!
深吸一口气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翻开父亲的案子。卷宗上详细记录了当年柳相如何罗织罪名,如何买通证人,如何伪造书信,将“通敌”的罪名硬生生扣在父亲头上。其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王启明,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御史,正是他呈上了所谓的“铁证”。
“王启明现在何处?”沈清鸢问道。
“五年前就辞官了,据说回了江南老家。”苏文道,“不过有人说,他根本没回江南,而是被柳相秘密处决了。”
“未必。”沈清鸢摇头,“柳相若想杀人灭口,大可做得干净利落,不必让人传出‘回江南’的消息。我怀疑,王启明还活着,被柳相藏了起来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沈清鸢将卷宗收好,“柳相现在正到处找令牌,我们不宜打草惊蛇。等风头过了,再派人去江南查查。”
苏文点头:“大小姐说得是。”
就在这时,影卫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:“大小姐,不好了!柳相府发布告示,说您盗取了刑部的密令令牌,意图篡改卷宗,诬陷忠良,还请皇上下令通缉您!”
沈清鸢心中一沉。柳相果然够狠,不仅倒打一耙,还想借皇帝的手除掉她!
“还有,”影卫补充道,“汇通号和福记布庄都被查封了,钱掌柜和周掌柜也被抓了起来,说是与您同谋。”
“卑鄙!”沈清鸢气得浑身发抖。柳相抓不到她,就拿她的人开刀,想用这种方式逼她现身!
“大小姐,现在怎么办?”影卫急道。
沈清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汇通号和福记布庄是母亲的心血,钱掌柜和周掌柜更是忠心耿耿,她绝不能让他们出事。
“我去见七皇子。”她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柳相想逼我现身,我就偏要给他来个釜底抽薪。”
赶到七皇子府时,萧奕正在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,见到沈清鸢,连忙屏退众人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萧奕问道。
“嗯。”沈清鸢点头,“柳相查封了我的产业,抓走了我的人,就是想逼我现身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萧奕看着她,眼中带着信任。
“我要去金殿,当众揭露柳相的罪行!”沈清鸢的声音异常坚定,“我要让皇上看看,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!”
“不可!”萧奕连忙阻止,“你现在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!柳相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就等你去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鸢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,“但我必须去。钱掌柜和周掌柜不能白抓,汇通号和福记布庄也不能白封。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柳相是如何颠倒黑白,滥杀无辜的!”
她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令牌:“有了这个,再加上母亲和父亲的卷宗,就算扳不倒柳相,也能让他元气大伤。”
萧奕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,知道再劝也无用。这个女子,看似柔弱,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,一旦决定的事,就绝不会轻易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