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无恙便好。”

他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扶起常氏,让她靠在软枕上,将水送到她唇边。

常氏就着朱枫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着,她身体的虚弱感稍稍缓解。

“他们……现在如何?”

常氏喝完水,轻声问道,声音里透着对殿外亲人的担忧。

朱枫扶她躺下,将薄毯盖好。

“母后和太子兄长都在殿外焦急等候。还有魏国公夫人和两位小姐,以及吕侧妃。”

常氏闻言,眼中闪过了然。

她虽然在假死之中,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并非毫无感知。

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意,那股令她身体僵硬的药力,以及耳边隐约听到的喧哗,都让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。

“玉儿,”

朱枫目光沉静,直视常氏的眼睛,“你可记得,晚膳后,可曾服用过什么特别的汤药或茶水?”

常氏回想片刻,虚弱地摇了摇头。

“晚膳后,吕侧妃曾送来一碗安神汤,说是她亲手所熬,见我近日劳累,特意送来。”

朱枫眼神一凛。

果然。

“她可曾提及此汤药的配方?”

常氏努力回忆,却只记得吕氏当时说得含糊,只道是些滋补安神的药材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常氏的眉头微蹙,“我喝下之后,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身体发冷,四肢无力,但当时并未在意,只以为是风寒入体。没想到……”

朱枫点了点头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
吕氏的嫌疑,已经昭然若揭。

“嫂子,你现在身体虚弱,不宜多言。”

朱枫柔声说,“你且安心休息,待我出去,将此事禀明母后和太子兄长。届时,一切自会水落石出。”

常氏看着朱枫,眼中充满了信任。

她知道,有朱枫在,她便无需担忧。

“枫儿,”

常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特殊的温柔,“你也要小心。宫中……人心险恶。”

朱枫心头一暖,他知道常氏是在提醒他,吕氏背后是吕本,事情绝不会简单。

他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
“嫂子放心,我省得。”

他为常氏掖好被角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殿内,确保没有遗漏。

然后,他走到殿门前,轻轻推开。

殿外,马皇后、朱标、吕氏、谢氏及徐家姐妹,皆焦急地等候着。

看到朱枫走出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。

马皇后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朱枫的手,声音颤抖:“枫儿,玉儿她……如何了?”

朱枫看着母亲眼中浓重的担忧,以及太子兄长朱标那近乎绝望的眼神,心中微动。

“母后,太子妃她……已无大碍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外众人皆是一震。

马皇后身形一晃,眼中涌出泪水,却更多的是狂喜。

朱标更是猛地冲上前,抓住朱枫的肩膀,声音激动得变了调:“弟弟,你……你说什么?玉儿她……”

“太子妃已然醒转,只是身体虚弱,还需静养。”

朱枫重复一遍,语气肯定。

马皇后闻言,喜极而泣,连声道:“谢天谢地!谢天谢地!”

朱标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他一把抱住朱枫,用力拍打着他的背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。

兄弟二人,这一刻,回到了幼年时,那般亲密无间。

吕氏站在人群中,原本惨白的脸颊,此刻更是毫无血色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,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
怎么可能?

她亲手送出的安神汤,里面的药力,便是太医院的院使也查不出端倪,怎么会……

怎么会没死?

她看着朱枫,眼中闪过怨毒。

这个秦王,竟然坏了她的好事!

徐妙云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
她以为太子妃已死,自己的困境将变得更加艰难,却没想到,朱枫竟然有起死回生之术。

她的目光落在朱枫身上,这个男人,远比她想象的更深不可测。

她心中那点算计,在他面前,显得何其可笑。

徐锦云则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
她的目光在朱枫、马皇后、朱标和吕氏之间流转,清冷的眼底,似乎倒映着宫廷深处的波诡云谲。

她注意到吕氏那瞬间僵硬的身体,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。

心中,已有了几分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