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辰安在闭关室里坐了一整夜,门却一直没有关。
天刚亮,他从蒲团上站起来,十八狱在灵台里安安稳稳走了一圈,那条被淡金火焰补上的路,比昨夜更顺。
这就够了。
他走出石室时,墨玉卿正站在院子里。
她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他昨夜想了什么,只问:“定了?”
赵辰安点头。
“定了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口,他心里反倒轻了一点。
人最烦的不是去不去,而是一直卡在那里算。
去,有去的风险。
不去,也有不去的账。
第一座镇台还能撑,第二座的位置已经能感应到,火种又确实补了他的道。
都摆到这一步了,还装看不见?
那才是自欺欺人。
墨玉卿走近两步。
“第二座?”
“嗯。”
赵辰安抬手按了按眉心:
“方向偏北,比第一座更远。这次不能拖,快进快出,先看情况,能取就取,不能取就退。”
墨玉卿听完,神色没变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带谁?”
赵辰安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一个人,先去看看情况。”
墨玉卿点了点头。
赵辰安随即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先去见赵鼎。”
御书房里,赵鼎正在批折子。
赵辰安进去时,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把手中那一卷看完,才放下笔。
“父皇。”
赵辰安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朕三天后要再走一趟域外。”
赵鼎手指停在折子边上。
“第二座镇台?”
“嗯。”
赵辰安把话说得很平:“第一座暂时还撑得住。朕昨夜感应到了第二座的位置,偏北,更深。不能一直放着不管。”
赵鼎看着他。
“带人吗?”
“不带。”
赵鼎沉默了片刻。
赵辰安心里有数。
这孩子不会像赵霄那样拍桌子,也不会像赵紫星那样绕着问。
他会先把事放在心里过一遍,算朝中,算后方,算自己该补哪一块。
这性子很好。
好到赵辰安有时候觉得自己省事得过分。
“大概多久?”赵鼎问。
“快则半月,慢则一个月。”
赵辰安道:“朝中照旧由你看着。监察司让若霜盯。春秋商行那边,能换到域外避魔符就继续换,不用心疼灵石。”
赵鼎点头。
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他说得太稳。
赵辰安反倒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不问问危险不危险?”
赵鼎抬头。
“问了,父皇就不去了吗?”
赵辰安笑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不问了。”
赵鼎把折子重新合上:“儿臣只要守好大周,让父皇回来时不用再分心。”
赵辰安听完,胸口那点闷气散了些。
这话比什么劝都管用。
他最怕的不是域外天魔,也不是第二座镇台更远,而是自己在外面拼命,回头家里先乱。
现在赵鼎坐在这里,他能放心不少。
“行。”
赵辰安站起身:“这几天有急事直接找朕。没有急事,就别把礼部那些破事送过来。”
赵鼎应了一声。
“父皇放心。”
从御书房出来,赵辰安没有回院子,而是去了赵紫星那里。
赵紫星正在院里摆弄几枚紫色玉符。
看见赵辰安,她立刻把东西收了。
“父皇。”
赵辰安扫了一眼。
“藏什么?”
“没藏。”
赵紫星眨了眨眼:“就是师尊给的几枚定魂符,我看看还能不能改一改。”
赵辰安哼了一声。
“你师尊知道你拿真仙炼的符乱改吗?”
赵紫星小声道:“不知道。”
赵辰安差点被气笑。
这丫头从小到大就这样。
嘴上乖,手上从来闲不住。
祸绝真仙也是倒霉,收了这么个徒弟,骂半个时辰都未必管用。
他坐下后,直接道:“第一座镇台暂时还撑得住。”
赵紫星脸上的轻松一下收了。
“父皇又感应了?”
“嗯。”
赵辰安道:“裂纹比之前多,但没塌,也没有明显天魔气息外漏。短时间内,它还压得住。”
赵紫星没有马上说话。
赵辰安看着她这反应,心里也没催。
这丫头对天魔太敏感。
她不说话,通常不是没听懂,而是在把那点气息和自己的命格感应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