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目光穿过云层,落在他身上。

他不在意。

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
"孔宣。"

孔宣低头,看见一朵云上站着一个人。

云是白的,人也是白的。

白衣胜雪,长发如瀑。

西王母。

孔宣拱了拱手:"前辈。"

西王母踏上虚空,走到他身边。

也望向那道裂缝。

"守了多久了?"

"没多久。"

"感觉如何?"

"清净。"

西王母轻轻颔首,没有再问。
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那道白光。

风从裂缝中涌出,带着外面的气息。

清冽的,新鲜的,陌生的。

西王母开口:"外面那些东西,还会来吗?"

孔宣道:"会。"

"什么时候?"

"不知道。"

西王母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
是一枚玉瓶,通体雪白,不过两寸高。

"这是西昆仑的太阴玉露。"

"对肉身滋养有奇效。"

"你守着这道门,别把身子熬坏了。"

孔宣接过玉瓶,收好。

"多谢前辈。"

西王母道:"不必。"

她转身,踏云而去。

白衣隐入云海,不见踪迹。

孔宣将玉瓶放进怀里,又望回那道白光。

裂缝边缘,有几缕黑气在游动。

稀薄的,微弱的,像是被驱散的余烬。

孔宣抬手,轻轻一拂。

金光掠过,黑气消散。

干干净净。

又过了一日。

裂缝中涌出一阵风,带着冰凉的湿气。

风中有一点黑色,像一只飞虫。

那黑色穿过白光,落在孔宣面前。

是一只蝴蝶。

翅膀漆黑,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。

蝴蝶在他面前盘旋一圈,落在他的指尖。

翅膀轻轻一合一张。

孔宣低头看它。

蝴蝶触须微动,然后振翅飞起。

向着裂缝飞去,穿过白光,消失不见。

孔宣目送它离去。

那是外面天地的东西。

没有恶意,只是路过。

孔宣收回目光,继续守着。

又过了数日。

云海翻涌,下方传来一道凛冽的战意。

孔宣低头望去。

不周山的方向,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。

那人赤膊上身,肌肉虬结。

手持巨斧,正是刑天。

刑天飞到孔宣面前,停住。

准圣中期的气息,在周身翻涌。

他咧嘴:"我来替你一会儿。"

孔宣看着他:"你守得住?"

刑天拍胸脯:"守不住也得守。"

"你总不能一直站着。该歇歇。"

孔宣沉默片刻,让开位置。

刑天上前,挡在裂缝前。

斧刃朝外,战意凛然。

孔宣退后几步,在虚空中坐下。

闭目,调息。

识海中,光海平静如镜。

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淌。

盘古的意志,母亲的印记,老君的话语。

都融在这片光海之中。

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

准圣圆满的修为已至巅峰。

只差一步,便是混元。

可那一步,不是靠修炼能跨过去的。

需要契机。

孔宣不急。

他睁开眼,看向刑天的背影。

"有东西来吗?"

刑天头也不回:"没有。"

"就几只小虫,飞过去了。"

"没拦。"

孔宣点头。

刑天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"你说,外面的天地。"

"真的有花?"

孔宣道:"有。"

"草也是绿的?"

"绿的。"

刑天握紧斧柄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"那就行。"

换岗的时间到了。

孔宣起身,走上前。

刑天让开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
"我走了,过几日再来。"

"别一个人硬撑,该叫人就叫。"

孔宣点头。

刑天踏空而下,回大泽去了。

孔宣重新站在裂缝前。

白光依旧,风依旧。

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瓶,摸了摸那块干粮。

指尖触到一枚硬物。

他取出来,是一块玉佩。

雪白的,温润的。

西昆仑的信物。

他说过,若需回来,便捏碎它。

现在还用不上。

他将玉佩收好。

又摸了摸袖中,那颗蛋还在。

金翅大鹏的蛋。

蛋壳灰白,纹路如云。

里面的气息,比从前强了许多。

那气息已经接近化形的边缘。

孔宣将蛋取出来,捧在掌心。

"快了。"

蛋轻轻震动,像是回应。

孔宣将蛋又收好。

继续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