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黑影又来了。

比上次更近，更大。

白光被压得只剩一线。

金翅大鹏原本蹲在不远处云上打盹，感知到异动，忽然睁开眼。

他振翅飞回孔宣身边。

化为人形，落定。

"就是它？"

"嗯。"

金翅大鹏手一伸，掌中凝聚出一道金色羽刃。

"上？"

孔宣按住他的肩："不急。"

黑影停在裂缝边缘。

这一次，它没有急着说话。

只是隔着那道白光，看着孔宣。

孔宣也看着它。

两人隔着一道门，静默相对。

良久，黑影开口。

"你收了我的印。"

孔宣道："收了。"

"还我。"

"不还。"

黑影沉默了一瞬。

"那你替我守这道门。"

"守到什么时候？"

"守到你死。"

"那便守到你死。"

黑影又沉默了。

片刻后，它缓缓后退。

白光重新亮起来。

"我会再来。"

黑影消失。

金翅大鹏手里还握着那柄金色羽刃。

见黑影退了，他这才将羽刃散去。

"它每次来都说几句话就走。"

"什么时候真打？"

孔宣望向那道白光："快了。"

"它还在试。"

"试我的底线。"

金翅大鹏把拳头捏得咯吱响："那就别给它底线。"

孔宣没有接话。

日子继续过。

风照常吹，云照常走。

裂缝中的白光日复一日地亮着。

金翅大鹏时不时出去猎食，回来时总是拎着些东西。

有时是灵果，有时是整只灵兽。

他烤了分给孔宣，自己也吃。

孔宣吃得不多，可也比从前多了些。

这一日，裂缝中飘出一朵花。

白色的，五片花瓣。

和山顶那朵一模一样。

花穿过白光，不偏不倚，落在孔宣掌心。

孔宣低头看着那朵花。

花瓣上还带着露水，沾湿了他的掌心。

他看了许久。

然后将花别在衣襟上。

白色小花在墨袍上轻轻颤动，如一点星。

金翅大鹏从云下飞回来，看见那朵花。

"哪来的？"

孔宣道："那边。"

金翅大鹏凑近看了看："好看。"

他伸手想碰，孔宣侧身躲开。

金翅大鹏收回手，也不恼。

"行，你留着。"

他转身在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

"大哥。"

"嗯。"

"裂缝后面，到底是什么？"

孔宣想了想："另一个地方。"

"和这里差不多。"

"有山，有水。有花，有草。"

"就是不一样。"

金翅大鹏静了片刻："想去看。"

"等你再强点。"

金翅大鹏咧嘴一笑："我很快的。"

孔宣没有反驳。

金翅大鹏确实很快。

凤族血脉本就强横，他又是元凤嫡出。

化形之后修为日日攀升，才数月已到太乙金仙巅峰。

离大罗只差一步。

那速度，比孔宣当年还快。

可离那道裂缝背后该有的实力，还远。

孔宣望着那道白光："不急。"

"我在这里站一天，你就有一天的功夫。"

金翅大鹏歪头看着他："你打算站多久？"

孔宣想了想："站到不需要站为止。"

金翅大鹏沉默了一瞬，将腿放下，坐直了些。

"那我陪你站。"

孔宣侧头看他一眼。

两人没有说话。

风从云海深处涌来，吹动墨袍与赤金长袍。

衣角交叠，又分开。

又过了数日，下方云海中浮现一道人影。

青衣，竹簪，面容清癯。

元始天尊。

他踏云而上，停在裂缝前方数丈之外。

目光扫过那道白光，又落在孔宣身上。

"那黑影又来了？"

孔宣点头："来了两次。"

元始天尊微微皱眉："它说了什么？"

"要印。"

元始天尊看着他：''你怎么答的？''

"不还。"

元始天尊沉默了一瞬，微微颔首，没有多问。

目光转而落在金翅大鹏身上，打量片刻。

"这是你那弟弟？"

孔宣点头。

金翅大鹏站起身，胡乱拱了拱手。

元始天尊没有计较。

他又望向那道白光。

"那黑影是盘古开天时，被挡在门外的东西。和归墟中那些不同。

它是活的，有自己的念头，会等，会挑时机。

你守着这道门，和它对峙了多少次？"

"三次。它每次都退。"

"那不是退。是在看你的路数。

下一次再来，恐怕就不只是说话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