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伸手,羽毛落在他掌心。

触感温凉,像初春未化的霜。

他低头看了片刻,将羽毛收入袖中。

没有回头,没有多言。

那道裂缝还在。

那黑影还会再来。

可他不急,也不怕。

他就在这里站着,守着这道门。

无论来的是什么,他都会挡下来。

金翅大鹏在他肩头抖了抖翅膀,将脑袋埋进翅膀里,像是睡着了。

风穿过云层,带着裂缝那边草木的清气。

一个少年从白光中探出半边身子,冲他挥了挥手。

笑容明亮。

"又来看了?"

少年摇摇头,指了指孔宣肩头睡着的鸟。

"那只鸟,翅膀上有我那儿的气息。它去过那边?"

孔宣偏头看了看肩上的金翅大鹏。

小鸟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。

"没有。它刚破壳不久。"

少年歪了歪头,忽然笑了。

"那就是还没去,但迟早会去。"

"它在梦里飞过去了。"

孔宣沉默了一瞬,没有接话。

少年又笑了笑:"行,不打扰你了。改天再来。"

他缩回白光那边,身形如雾气般消散。

裂缝恢复如常,白光流淌如初。

孔宣站在高处,风从四方涌来。

墨袍猎猎,纹丝不动。

他望着那道白光。

光中有叶有羽,有风有鸟。

有那个少年挥手时的笑脸。

他轻轻吸了口气,又呼出来。

肩上的金翅大鹏在梦中轻轻蹬了蹬爪子,像在追什么飞过的东西。

风还在吹。

云还在走。

他还在这里。

他再抬眼时,远方云层之上露出一道赤金色的弧光,边缘如火焰勾勒。

那是一只飞鸟的轮廓,正穿过云海向他飞来。

双翼展开,遮天蔽日。

通体赤金,羽毛如熔铁浇铸。

尾羽拖曳如流火。

它飞过云海时,云被烫出一道沟壑。

孔宣看着它飞来。

不远处的裂缝边沿,那只赤金鸟忽然振翅而起,迎着大鸟飞去。

两只鸟在半空相遇。

一大一小,盘旋交错,赤金色的光芒彼此缠绕。

然后那只大鸟收翅,落了下来。

落在孔宣面前。

化作一个青年。

青年面容英朗,眉眼锋锐。

一身赤金长袍,腰间束着暗金带。

额间有一道金色纹路,如凤羽。

他落地后,看了看孔宣。

目光顿了片刻,随即单膝跪地。

"大哥。"

孔宣看着青年。

金翅大鹏。

破壳不过数月,便已化形。

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

"起来。"

金翅大鹏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。

"我睡醒了。"

"骨头痒,出来走走。"

他目光扫过那道裂缝,眉头微微一挑。

"这什么?"

孔宣道:"裂缝。"

"通外面。"

金翅大鹏歪头看了一会儿。

"外面什么样?"

"你自己去看。"

金翅大鹏咧嘴一笑,没有动。

他走到孔宣身侧,站定。

"先不急。"

"你在这儿站着,我就在这儿站着。"

孔宣侧头看他。

金翅大鹏也侧头看他。

两人对视一瞬。

金翅大鹏移开目光,望向前方云海。

"那边,有东西?"

"有。"

"大吗?"

"大。"

"能打吗?"

孔宣沉默了一瞬:"能。"

金翅大鹏搓了搓手:"那行。"

孔宣收回目光。

两人并肩而立,立于苍穹之上。

风从四方涌来,吹动墨袍与赤金长袍。

金翅大鹏站着站着,忽然偏头看他。

"你瘦了。"

孔宣道:"吃得少。"

"我给你打点东西来。"

金翅大鹏说完,化作原形冲天而起。

双翼展开,遮天蔽日。

转瞬间便消失在云海之下。

不到一炷香,他又飞了回来。

爪间拎着一头鹿,通体雪白,灵光流转。

是昆仑山下的灵鹿。

金翅大鹏落在云上,将鹿放下。

"吃。"

孔宣看着那头鹿,又看向金翅大鹏。

"昆仑山的东西,你也敢抓?"

金翅大鹏笑了一声:"抓都抓了。"

他撕下一条鹿腿,递给孔宣。

孔宣接过来,在虚空坐下。

金翅大鹏也坐下,抱着另一条鹿腿撕咬起来。

风很大,肉很烫。

两人就这么蹲在云上,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。

吃完,金翅大鹏将骨头往云下一抛。

"下次抓头更大的。"

孔宣看了看他,没有接话。

又过了数日。

裂缝中再次传来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