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国柱嘴角微抽,“你也不想想,你二年级那会三门加起来考的都没你妈血压高,他只是拿着擀面杖揍你,又没把你赶出家门,重新生一个,你就是皮疼一会,后面我不是给你买药油了嘛,才花了3块钱,你就能用一个星期。”

“你妈要是心里憋着气,憋出毛病来,那是3块钱能解决的事儿吗?”

真相如此残酷,梁伟自闭的摊着身子。

“我也没怨我妈。”

说到这,他说不下去了。

“邬刀,这液体还有几瓶?输完了我跟宝一起睡。”

“那几天我都没敢睡,这会眼皮就跟沾了水泥一样。”

邬刀抱着沈青青把她放床上,动作很轻:“不用,不早了,你们都回吧。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。”

梁国柱端着盆站在门口,:“那行,你带着这孩子先睡,我这就回了。”

“记着明儿到食堂来吃大骨头,多着呢,我把一头牛的骨头全糊了。”

“牛身上那点贴骨肉最香了。”

盛临两口扒拉了最后一点饭,他站起身,声音有点哑:“我也先走了。邬刀,明天咱们开个会,很多问题需要你给意见。”

邬刀点点头。

蒋鹤云起身,走到门口又停住了。

他折回去,弯腰凑近沈青青,声音又轻又柔:“那我也先走了。青青,给哥拜拜。”

沈青青举着小手拜拜。

蒋鹤云叹了口气,赶紧直起身往外走。

等人都走了,梁伟却不动。

他打了个哈欠,眼底下全是困意,眼角含着泪花。

“邬刀,等会儿咱们挤挤。”他声音发飘。

“宝,你是不是也想跟哥一起睡?”

沈青青点点头。

邬刀眼见沈青青都点头了,哪里还能再多说。

四瓶液体正好输完了,他让沈青青躺好,把被子从四个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
梁伟厚着脸皮挤上去,把小家伙护在靠墙的里面,自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外面。

至于邬刀自己——他暂时不想睡。

他就坐在炉子旁边,看着火。

火光一跳一跳的,映在墙上像人的影子,明灭不定。

还不到五分钟,床上那两个就睡着了。梁伟的鼾声闷闷的,带着伤还没好透的那种粗粝的浊音,一声一声,反而让人觉得安心。

沈青青蜷在他臂弯里,呼吸终于匀了,小脸在火光里染上一层暖色。

邬刀慢慢低下头,眼底没有什么情绪。

蒋鹤云跟余晓晓走在街上。

凉风吹过来,余晓晓打了个哆嗦,缩了缩脖子:“这鬼天气真冷。”

蒋鹤云伸手拉住她的手 拔凉拔凉。

他皱了皱眉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那些冻疮留下的疤——旧伤还没好,新伤又要来了。

他从兜里掏出一对手套,低着头,一只一只给她戴上,

“之前你的手上冻疮还没好,让你把手套戴着,你怎么老是记不住?”他的声音不重,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认真。

余晓晓抽回手,不自在极了。

可那点温度残留在指尖,她舍不得真的甩开,只好低着头小声说:“就是忙完后听说梁伟出事了,就跑来了……”

她顿了一下,偷偷抬眼看他的侧脸,又飞快低下,尽管现在黑灯箱火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表情,还是收敛了脸上的情绪,:“你还说我呢,你没事吧?那天你大半夜的跑了,大家都惦记你。”

风又吹过来,把她后半句话吹得七零八落。

蒋鹤云眉头微挑,偏过头来看她。

“那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