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德!你疯了吗?!”

刘真大惊失色,怒吼着想要阻拦。

“你现在冲下去就是去送死!你难道想让这两千兄弟给你陪葬吗?!”

“刘老将军!”

胡德回过头,眼神异常坚定。

“我犯了死罪,我没脸活着了!”

“我若不冲下去,我这辈子就算活着,也是个抬不起头的懦夫!”

“就算回到了五军都督府,我也是个耻辱!”

“驾!”

胡德没有给刘真再劝的机会。

他铁了心要求死。

他高举战刀,率领着两千名已经被逼到绝境的残兵,朝着山下发起了冲锋!

“糊涂!糊涂啊!”

刘真气得捶胸顿足,却无力阻止这群残兵。

“刘大人。”

刚刚帮刘真包扎好伤口的刘伯庸。

看着冲下山的士兵们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:“事已至此,咱们也只能跟着冲了。”

刘伯庸叹了口气。

作为旁观者,他的大局观比胡德更清晰。

“从后面包抄,虽然凶险,但至少还能给山下的蒙古兵造成一些两面受敌的压力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刘伯庸担忧地扫视着山脚下那片密林。

“下官担心,那些蒙人既然能翻越野狐岭,绝非易与之辈。”

“他们不一定把全部兵力都放在了对付援军上。”

“若是他们在山脚下还留有伏兵……”

刘真听完,脸色瞬间更加惨白。

但此时,退路已绝。

“别无他法了!”

刘真咬着牙,强撑着伤躯拔出佩刀:“兄弟们,随老夫……杀下去!”

杀喊声震响荡胡山。

胡德双眼赤红,挥舞着战刀,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。

他身后是两千名同样红了眼的残兵。

他们带着必死的决心,想要用血肉之躯撞开一条血路,去和山下的蒙古骑兵拼个鱼死网破!

但。

战争,从来不相信匹夫之勇。

胡德率军刚刚冲到山脚,地形从陡峭转为平缓时。

“放!”

密林边缘传出一声冷喝。

“嗡——!”

弓弦震颤的闷响,连成一片死神的催命符。

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!
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
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,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。

“有伏兵!防!”

胡德声嘶力竭地狂吼。

他挥刀拨开两支射向面门的冷箭,但左腿还是被一支流矢贯穿,身体一个踉跄,险些跪倒在地。
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
“起!”

林中再次传来号令。

几根粗壮的绊马索和绊人绳,被高丽步卒从草地里猛地拉起。

大明残军本就是借着下山的冲势在狂奔,根本刹不住脚。

前排的士兵被狠狠绊倒,后排的士兵收势不住,重重地踩踏上去。

原本就士气低落的残军,阵型瞬间崩溃!

“杀光明军!”

三千名装备精良的高丽步卒,从两侧如狼群般杀出。

他们利用极其有利的地形,以逸待劳,对陷入混乱的大明残军展开了无情绞杀。

长枪突刺,钢刀劈砍。

这根本不是战斗,这是一场屠杀!

裴厚站在远处的安全地带,冷笑着看着这一幕。

他算得极准。

这群失去理智冲下山的明军,就是送上门的军功!

可惜,这里积攒军功没处用。

“列阵!给老子列阵!”

胡德浑身是血,挥舞着战刀,疯狂地砍翻两个冲上来的高丽兵。

但他周围的兄弟,却在一个个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