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上。

刘真看着被被单方面屠杀的残部,急得眼眶生生瞪出血丝。

他挥舞着单臂,想要指挥调度。

但失去了地利,后方的弓箭手根本无法越过前方混战的人群进行火力压制。

他什么都做不了!

胡德被几名高丽长枪兵死死围住。

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。

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,发出一声不甘与悔恨的悲呼。

“老子不甘心啊!!!”

十万石军粮毁在他手里。

现在连最后两千兄弟也要跟着他陪葬。

他连一个蒙古人都没杀到,竟然要憋屈地死在这群高丽棒子手里!

胡德几乎想要闭上了眼睛,放弃抵抗了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轰!轰!轰!”

高丽阵型的正后方。

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呼和口号声!

那种声音,就像是有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在急速推进!

高丽士兵们惊恐地回过头。

只见一面玄黑色的大明战旗迎风狂舞。

大旗下。

郭年一袭青衫,没有披甲。

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,左侧是手按刀柄的张玉,右侧是眼神冷酷如鬼的蒋瓛。

在他们身后,是三千名金州卫将士!

神兵天降!

胡德在乱军中猛地转头看去。

当他看清那面战旗,看到那个他无比厌恶的青衫文官时。
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人在绝境中,对来救自己命的人,只有最纯粹的感激。

什么政治恩怨,什么文武对立,在这一刻统统碾碎了!

“是郭大人!”

“郭大人来救我们了!”

胡德挥舞着带血的战刀,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嘶哑地向周围的残兵狂吼。

“兄弟们撑住!咱们的援军到了!”

然而。

胡德脸上的狂喜,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。

当他完全看清那支援军的脸庞时。

他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取而代之的,是比刚才还要深重十倍的绝望!

他在金州卫休整了一天。

他认得这批人!

走在前面的那一千人确实是金州卫的老兵,但跟在后面的那两千人,分明是几天前才刚刚被强行招募入营的底层军户!

那些人一个个面有菜色,连军阵走得都有些生疏。

甚至很多人握着长枪的手,都在发抖!

“这……这就是援军?”

胡德大脑一片空白,喃喃自语。

这群泥腿子,入军才五六天啊!

作为五军都督府的将领。

胡德打心眼里鄙视郭年推行的“雇佣”募兵制。

在他们淮西武将看来,只有世代当兵的军户,才有在战场上结阵杀敌的纪律。

花钱雇来的农夫,平时看着热闹,一见血就会崩溃!

“完了……”

胡德手中的刀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他觉得郭年简直在胡闹!

带着一群刚放下锄头没几天的农夫,来对抗如狼似虎的高丽精锐步卒?

这不仅是来送死!

一旦这群新兵被高丽人一个冲锋打崩。

引发的溃散踩踏,甚至会把那一千名金州老兵也给拖垮!

没有给胡德绝望哀叹的时间。

郭年高坐在马背上。

他没有去喊什么“保家卫国”的口号,也没有去讲什么“为大明尽忠”的大义。

他只是缓缓拔出了一把剑。

剑锋前指,直刺高丽大军。

“斩一首,两石米!”

“杀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