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七个字。

没有家国大义,只有最赤裸裸的利益驱动!

但在那两千名新兵听来,这七个字,却胜过世间最强烈的战鼓!

两石米!

脱军籍!

这是阶级跨越的门票!

这是子孙后代活得像个人的希望!

“吼!!!”

两千名原本还紧张发抖的新兵。

眼睛瞬间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!

他们脑子里对刀枪的恐惧、对死亡的敬畏,在这一刻被饥饿和欲望彻底撕碎!

这根本不需要什么兵法,也不需要什么阵型。

“给老子大米!”

一名瘦骨嶙峋的新兵狂吼一声,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
紧接着。

两千人如同两千头饿疯了的野狼,嗷嗷叫着,近乎疯狂地狠狠冲撞向了高丽人的防线!

“噗嗤!”

最前面的高丽长枪兵,一枪刺穿一名新兵的手臂。

但那名新兵不仅没有退,反而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长枪枪杆。

他双眼暴凸,强行将生锈的腰刀劈进了那个高丽兵的脖子!

“伤残者……十石米!”

新兵的疯狂,彻底点燃了全军的兽性!

这根本不是一场正规的战阵交锋。

新军的打法毫无章法可言。

有的兵器掉了,直接扑上去,用双手死死掐住敌人的脖子;

有的被砍伤了手,就用牙去咬敌人的耳朵、咽喉;

甚至有人在地上翻滚,捡起沾满鲜血的石头,发了疯一样往高丽士兵的脑袋上砸!

高丽人被打懵了。

打顺风仗他们行,遇到点抵抗他们也勉强能撑。

但他们这辈子,也没见过这种“要钱不要命”的疯狗式打法!

这哪里是军队?

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!

仅仅一炷香的时间。

高丽步卒引以为傲的严密防线。

就在这种原始、血腥、残忍的扑咬下,瞬间土崩瓦解!

崩溃了!!!

三千高丽精锐,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地往密林深处逃窜。

胡德呆呆地站在血泊中。

半山腰的刘真也僵住了。
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没被他们正眼相看、嗤之以鼻的底层军户。

如秋风扫落叶般,把三千高丽精锐杀得尸横遍野。

胡德的世界观都要碎了。

他无法理解,这种不需要军法督战、不需要将领带头,仅仅靠着两石米,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战力的军队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!

战场边缘。

裴厚看到前排防线崩溃的那一刻,头皮瞬间炸裂。

“疯子!全他妈是疯子!”

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利己主义者。

他知道,这仗没法打了。

他极其果断地脱下本就不显眼的普通士兵甲胄,随手扔进草丛里。

然后。

飞快地跑到一具战死的大明士兵尸体旁。

扒下那件染血的鸳鸯战袄套在自己身上,又在地上滚了几圈,把脸上抹满了血污和泥巴。

做完这一切。

裴厚缩着身子,贴着战场边缘,往密林深处逃去。

只要逃进山里,凭着这身大明军服,他有八成的把握能活着回到高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