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像砸在人心上。
沈渊听见了。
他没有看她。
也没有停。
可沈小鱼看见了。
她就站在军属棚外的石灰痕后,身上披着一件旧袄,手里捧着一条用石灰水洗过的布条,还有一小包粗盐。
眼睛红着。
像一夜没睡。
陈嫂子站在她旁边,想拉她回去。
小鱼没动。
她看见沈渊身上的血。
也看见那个妇人往后退的半步。
更看见那个孩子,被妇人拽到了身后。
小鱼脸色白了一点。
却没有哭。
沈渊停在石灰痕外。
隔着三步。
没有再往前。
小鱼低头看了看那条白线,又看了看他被袖子遮住的右腕。
“哥。”
声音很轻。
沈渊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小鱼把手里的布条往前递了一点。
递到一半,又停住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靠太近。
沈渊伸手接过来。
指尖隔着半尺。
没有碰到她。
军属棚里,有人低声问了一句:
“他身上那味……是不是妖味?”
声音不大。
可沈渊听见了。
小鱼也听见了。
她手指蜷了一下。
可她没有退。
她只是把那小包粗盐也往前递了一点。
“陈嫂子说,兑水洗布,能干净些。”
她看着沈渊。
“会疼。”
“但比烂进肉里强。”
沈渊看着她手里的盐,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他接过。
还是没碰到她的手。
小鱼看着他的脸,过了好一会儿,才问:
“哥,你还疼吗?”
沈渊指节收紧。
那句话到了嘴边,差点又变成“不疼”。
可他看见小鱼的眼睛。
她不信。
她也不想听假话。
沈渊低声道:
“疼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碍事。”
小鱼眼眶一下红了。
她用力点头。
“那你快去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沈渊嗯了一声,把石灰布和盐收进怀里。
军属棚里,那些目光还在。
怕的。
疑的。
躲的。
还有小鱼站在石灰痕后,明明听见了那句“妖味”,却一步都没有退的眼神。
沈渊没有让她再站下去。
“回去。”
小鱼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还是点头。
沈渊没有答。
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靠近。
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靠近。
赵铁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“沈渊。”
医棚那边,常老卒忽然急了。
“军医!”
“他喘不上气了!”
沈渊转身就走。
走出几步后,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把那小包粗盐和石灰布按在怀里,手指压住右腕。
灰痕在袖中冰冷。
像一根还没拔出来的钉。
医棚那边忽然又有人喊:
“赵队!”
“常七嘴又动了!”
沈渊脚步一顿。
那股旧水脉里的冷味,像又从袖口钻了出来。
小鱼隔着石灰痕把盐布递给他。
手还没收回,她忽然看见脚边的白灰往下陷了一小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