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七还在医棚里刮肉,沈渊却不能再往里走半步。

他身上的残味,会让伤口里的黑秽跟着动。

医棚里的血腥味还没散。

常七在里头刮肉。

军医手里的刀很稳,一下,一下,像刮的不是活人。破帘后头偶尔传出一声闷哼,刚冒出来,又被人咬回喉咙里。

常老卒站在旁边,手扶着木板。

没人劝他坐。

这种时候,坐不住。

沈渊走到帘前,脚步停了一下。

赵铁从里头出来,手上还沾着血,见他过来,眼皮抬了抬。

“别进。”

沈渊没问。

他自己也闻得到。

身上的味太杂。

旧水,黑秽,骨扣碎开的甜铁气,还有右腕那截残秽压不住的冷味,全裹在衣袖和皮甲缝里。

医棚里躺的都是伤兵。

血热,人虚,伤口开着。

他再往里走两步,那些残味会不会顺着血口钻进去,谁也说不准。

帘子里,常七忽然绷直了腿。

军医手里的刀停住。

那截还没刮净的黑秽,本来贴在烂肉边上,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牵了一下,往伤口深处缩了半寸。

常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叫。

军医抬头看了沈渊一眼,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
“退后。”

这两个字一落,赵铁也看向沈渊。

他这才明白,沈渊身上的东西不是吓唬人的。

他站近一点,伤兵身上的残秽都会动。

沈渊退到棚外的土墙边。

他这才发现,帘前那一小块泥地上,自己刚踩过的脚印也泛着一点湿黑。

不是血。

像是医棚里那些开着的伤口,被他身上的残味牵了一下,连泥里的水气都跟着冷了半分。

里头有个伤兵本来在低声喘气,这会儿忽然停住,像怕自己喘重了,也会把那东西招过去。

军医没再骂。

可他把刀放回火上烤了一遍,动作比刚才更慢,也更重。

沈渊看着那点火光,忽然明白,自己现在连靠近伤兵,都算一种危险。

风从北边刮过来,吹得破帘轻轻晃。

他低头看右腕。

袖口遮着,看不见那截残秽。

可那东西就在皮肉底下。

很浅。

浅得像洗不净的一道泥印。

小鱼手上当初也只是这么一截。

就这么一截,鼠群便从旧沟里翻起来,一只一只往军属棚钻。它们不是见人就咬,也不是乱扑火把。它们绕过守兵,绕过门栓,直冲棚里那张小床。

它们找的是小鱼手上的灰痕。

后来,小鱼手上的灰痕没了。

到了他身上。

沈渊闭了下眼。

面板浮出来。

【可用点数:470】

只有这一行最刺眼。

四百七十点。

不是刚有。

也不是刚想起来。

旧沟里杀的,水脉里杀的,骨水虱,骨鳞水鼠,骨扣,血扣,养场血扣,一笔一笔都在上头挂着。

他一直知道。

这不是让他多杀几只骨鼠的数。

四百七十点真砸下去,他的体魄、力量、速度都会往上拔一大截。到那时候,过去练出来的枪路才真正能跟上这副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