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不是现在这个沈渊了。

赵铁一个人压不住。

韩开山带人也未必能拦住。

陆成岳若真要杀他,也不会自己提刀上来,只能调床弩、火油、军阵,把他当妖物围死。

凉关能杀他。

可杀掉他之前,他会先撞碎多少人?

第一个冲上来的,多半是赵铁。

第二个,也许就是韩开山。

小鱼若还没撤远,医棚里的伤兵若还躺在这儿,他真动起来,谁能保证他们活?

沈渊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四百七十点不是底气。

是一座压在腕骨里的火炉。

他不是不敢变强。

是不敢把这座火炉,交到残秽手里。

“喝。”

赵铁把一只破碗递过来。

碗沿缺了一角,里头是半碗盐水,已经凉透。

沈渊接过,一口灌下去。

咸味刮过喉咙,勉强压住胸口那点冷腥。

赵铁没走。

他站在沈渊跟前,看了他片刻。

“你有后手。”

沈渊把碗递回去。

赵铁没接。

“旧水脉里,你有好几次像是能把自己再往上拔一截。”

他往医棚里看了一眼。

“李虎差点让骨水虱钻进手腕,常七现在还躺在里头刮肉。你既然藏着那口劲,为什么不早放?”

沈渊慢慢握住枪杆。

“不能赌。”

赵铁皱眉:“赌什么?”

沈渊抬头。

“不是赌我打不打得过狼祭侍。”

赵铁没说话。

沈渊看着他,声音很低。

“真要只是打不过,我早就放了。”

赵铁眼神一动。

沈渊继续道:“我若把那口气血一次顶上去,力量、速度、体魄都会往上拔。只要狼祭侍敢把它那具祭躯伸进凉关,只要我还能自己出枪,我有把握一枪捅穿它。”

“可问题不在它。”

“问题在我。”

棚里又传出一声闷哼。

这一次,常七没能完全咬住,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,听得人后背发紧。

沈渊道:“小鱼手上只有一截残秽,鼠群就能找她。”

“现在那东西在我身上。”

“我若一口气把身体撑起来,气血一翻,它要是先借了这具身子呢?”

赵铁的手慢慢攥紧。

沈渊问:“到时候拿着这身力气动手的,还是我吗?”

赵铁张了张嘴。

他想骂,也想说拦得住。

可那句话没有出口。

现在的沈渊,已经不是刚入营那个瘦得像草棍的新兵。

若这具身子再硬生生往上拔一截。

若先借走这副身体的不是沈渊。

赵铁不知道自己第一刀能不能压住他。

“陆校尉能杀你。”赵铁道。

“陆校尉真要杀我,不会自己提刀上来。”

沈渊答得很快。

“床弩,火油,军阵,都能杀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可杀之前呢?”

赵铁脸色更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