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胸口闷得厉害。
他点了一下头。
就这一下,腕上残痕忽然冷了。
军属棚第三排那边,石灰痕往下陷出一个小圈。
小鱼也看见了。
她刚松下去的手,又慢慢攥紧。
“陈嫂子,带孩子再退。”
陈嫂子这回没有问为什么。
她立刻抱起最近的孩子往后走。
短锣声随即响起。
沈渊看向那处下陷的石灰。
他没有动面板。
也没有往小鱼身边靠。
他只把枪握紧,等那只旧钉眼露出真正要找的东西。
短锣响起后,沈渊没有第一个冲出去。
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。
只要小鱼那边有动静,他身体会比脑子先动。可这一次,他硬是把脚钉在医棚外。
赵铁看见了,眼神微动。
不是沈渊不急。
是他终于把“护妹”从冲过去,变成了站在该站的位置。
陆成岳也看见了。
“赵铁,带他去。保持三丈。”
“三丈?”
“他靠近孩子之前,你先问他一句。”
赵铁懂了。
问得出来,就还是沈渊。
问不出来,那就是别的东西在借他的身。
沈渊没有反对。
两人往军属棚走时,赵铁问得很突然。
“你妹几岁?”
“十一。”
“她刚才给你的是什么?”
“盐和石灰布。”
“你欠我几顿酒?”
沈渊怔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欠你酒?”
赵铁冷哼。
“还能顶嘴,行。”
沈渊这才明白他在做什么。
这种粗糙的确认,反而比那些玄乎办法更适合赵铁。
走到军属棚外时,第三排的石灰正往下陷。
沈渊停在三丈外。
小鱼也在三丈外。
两个人隔着人群和石灰痕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往前。
到了军属棚外,赵铁又问。
“你现在想先干什么?”
沈渊看着第三排。
“看钉眼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护小鱼撤远。”
“再然后?”
“不动那股劲。”
赵铁这才让他继续往前。
这种一问一答很笨,却有效。沈渊每答一句,自己也把心里那股冲向小鱼的本能往下按一寸。
他不是不想过去。
他是不能把危险也一起带过去。
远处小鱼像看懂了这一点,没有喊他,只把身边几个孩子又往后带了带。
陆成岳站在北墙上,看见这对兄妹隔着三丈各守一边,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这孩子也记一笔。”
旁边亲兵一愣。
陆成岳没有解释。
能在这种时候不乱,本身就是功。
沈渊停在三丈外时,腕上残痕没有再往小鱼那边牵。
距离有用。
忍住,也有用。
赵铁看出这一点,声音低了些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沈渊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小鱼带孩子后退,看着亲兵把石灰撒成第二道线。
第一次,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,守住小鱼,不一定是把她藏在自己身后。
有时是让她离自己远一点。
这比杀妖难多了。
小鱼在另一边也没乱。她带着孩子退到第二道石灰后,回头看了一眼沈渊,又把手里的布包按紧。
这一眼没有求他过去。
是在告诉他:她守得住这边。
“先看它要找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