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成岳看向他。

沈渊又往前走。

离墙根还有六步时,两个守兵同时举盾挡在他前面。

陆成岳抬手。

“让。”

守兵让开。

沈渊继续往前。

五步。

四步。

三步。

腕上残痕越来越烫。

赵铁沉声道:“够近了。”

“还差一点。”

沈渊盯着墙根下那片黑水。

肉眼看,那只是水。

可在他鼻子里,那股味不是散开的。

它在绕。

像一根细绳绕过墙砖,绕过泥缝,最后打了一个结。

黑水最重的地方,味也最重。

可沈渊刚要抬枪,腕上残痕忽然一烫。

不对。

那股味太重了。

重得像故意摆给他看。

狼祭侍会试门,会试弩,会试人,也会放假味。

沈渊强行把枪尖偏开半尺。

真正让他右腕发烫的,不是黑水。

是黑水旁边那块干砖。

沈渊抬枪,枪尖点向那块砖。

陆成岳眼神一动。

“那里?”

“嗯。”

沈渊道:“水是给我们看的,结藏在干处。”

赵铁骂了一声:“还会骗人。”

沈渊没有笑。

如果他现在只看黑水,一枪扎进水里,断不了线,反而会把墙根彻底掀开。

沈渊把枪尖往下压。

枪尖刚碰到那块砖,北门外的狼群忽然一起低吼。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像一片湿雷滚过地面。

赵铁立刻横刀。

“来了!”

城外没有狼冲门。

可墙根下的黑水猛地往上一涌,像要扑沈渊的枪尖。

沈渊没退。

他左手按住枪杆,右手往后一拉。

不是刺。

是压。

枪尖顺着砖缝斜斜扎进去。

第一下没有扎透。

砖底下传来一声硬响。

像碰到了铁。

沈渊手臂发麻。

若是之前,这一下会把枪震开。

可现在不会。

力量顶上来以后,枪杆在他手里稳得像被钉住。

他低喝一声,腰背一起发力。

枪尖往下再进半寸。

咔。

砖下有东西裂了。

黑水猛地一缩。

城外狼群低吼变成嚎叫。

赵铁脸色一变:“有效!”

还没等他话音落下,墙根旁边的泥地忽然炸开。

一只骨化狼头从泥里顶出来,半边脸没有皮,眼窝里塞着灰黑骨火。

它不是从外头冲进来的。

是被线从墙根下硬拽出来的。

目标也不是别人。

就是沈渊握枪的手。

赵铁一步上前,一刀劈在狼颈上。

骨化狼没断。

它张口咬住刀背,猛地往下一压。

赵铁半边肩膀都沉了下去,虎口当场裂开。

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
他却没退。

“别松枪!”

“扎你的!”

沈渊没有换手,也没有去救刀。

他知道狼祭侍要的就是这个。

让他松枪。

让他离开那块砖。

沈渊牙关一紧,枪尖继续往下压。

枪杆弯出一个小弧。

砖下那东西还在顶。

像一根埋了很久的骨钉,正在拼命往上撑。

腕上残痕突然烫得厉害。

沈渊眼前一黑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听见了很多声音。

鼠群爬过旧沟的声音。

骨虱钻进水洞的声音。

还有狼祭侍那种低低的、像人在骨头里说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