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线还烫。

但他还清醒。

很好。

那就不能陪它在这里耗。

棚脚细缝里又有东西往外挤。

这一次,是一条灰黑色的细骨蛇。

刚露头,沈渊已经一枪扎下。

枪尖贯穿蛇头,直接把它钉回缝里。

他没有拔枪,而是顺势往下一压。

咔。

地底传来一声细响。

像一小截骨扣被压裂。

棚脚下涌出的味顿时弱了一半。

郭泥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这也能压住?”

沈渊拔出枪。

“只能压一会儿。”

赵铁看向北门。

“那边呢?”

沈渊转身。

北门方向,城墙上已经有人在喊。

“墙根出水!”

“黑的!”

“别碰!别用手碰!”

沈渊提枪往前走。

几个亲兵下意识让开。

赵铁跟上。

“你不管这边了?”

沈渊没有回头。

“小东西杀不完。”

他看向北门墙根。

那里的味已经连成一条黑线。

一头接着北门外的狼祭侍。

一头接着凉关地下的钉眼。

如果不断掉这条线,骨鼠、骨虱、骨化狼还会不断钻出来。

他可以杀。

但那是被狼祭侍牵着走。

沈渊握紧枪杆。

“先断线。”北门墙根下,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
不是围着看热闹。

是没人敢靠太近。

城砖最底下一条旧缝里,正往外渗黑水。

那水不多,一滴,一滴,顺着砖缝往下淌。落到泥里,不散,反而像活的一样,慢慢往一处聚。

几个亲兵拿石灰盖过。

石灰刚撒下去,立刻发灰。

再撒。

还是发灰。

一个年轻守兵急了,伸手想去堵,被旁边老卒一把按住。

“手不要了?”

那年轻守兵脸都白了。

沈渊赶到时,陆成岳正站在墙根外十步处。

他没有靠近。

不是怕。

是他清楚,自己看不见那条真正的线。

他能判断哪里危险,能调人压住场面,可那条从北门墙根往外接的东西,只有沈渊闻得到。

陆成岳看见沈渊,第一句话就是:“别急着冲。”

沈渊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
赵铁跟在他身侧,刀没收。

这回不是防妖物。

是防他。

沈渊也知道。

他没说什么。

腕上那截残秽还在发烫。

从军属棚杀到北门墙根,一路杀骨鼠、骨虱、骨化灰狼,气血已经被点数顶起来了。体内像压着一口热炉,骨头都是烫的。

可腕骨那里却又热又冷。

像有东西正在贴着他的皮肉往外看。

沈渊没有碰面板。

不能再加。

现在不是加点的时候。

现在要先把狼祭侍伸进来的这条线斩断。

黑水从墙根下渗出来。

沈渊闻得很清楚。

那不是水。

是味。

药腥,焦铁,旧骨,狼毛,黑膏。

全部被压成一条细线,从北门外接进来,穿过墙根,绕向军属棚,又往旧水脉深处沉。

狼祭侍不是随便放几只小怪进城。

它是在用这条线接凉关下面的钉眼。

也在顺着这条线碰他。

赵铁低声问:“能断吗?”

沈渊没有立刻答。

他往左走了半步。

黑水没变。

又往右走三步。

腕上残痕烫了一下。

沈渊停住。

“不是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