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吧?”

沈渊摇头。

眼睛却盯着旧烽台上那个人。

破甲老人一步踏出。

没有落地。

他从废烽台走到北墙上空,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旧路。

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甲片就响一下。

破旗在他手里拖着,旗面残破,却像压着整条北境的风。

天上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。

“你还没死。”

老人抬头。

脸上皱纹很深,眼神却冷得像刀。

“你都没死。”

“我怎么敢死。”

裂空矛尖轻轻一颤,狼纹一圈圈亮起。

老人看了一眼军属棚,看了一眼沈渊,又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小鱼。

他的目光在小鱼身上停了一息。

只一息。

然后移开。

他没有问。

也没有解释。

只是重新看向天上那道裂口。

“狼祭侍过线。”

“凉关自己杀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城墙每一块砖都像听见了。

“你过线。”

老人把破旗横在身前。

旗杆末端重重一顿。

“就归我杀。”

“你过线。”

“就归我杀。”

守夜人话音落下,破旗一横。

旗布残了半幅,边缘破得像被火啃过,可它横在半空时,凉关上方那截裂空矛竟真停了一瞬。

一瞬之后,矛尖上的狼纹全亮了。

天上那道裂口往外撑开,像有一只巨大的爪子,在裂缝另一头慢慢按住边缘。

凉关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狼嚎。

不是从城外传来。

是从天上。

那声音一落,北门前那些已经碎开的狼尸全部伏了下去。骨化狼、骨鼠、骨虱,连刚刚还想往小鱼那边爬的残骨,全都贴地不动,像是在朝什么东西跪。

赵铁扶着沈渊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
“这还不是真身?”

没人答他。

守夜人答了。

“真身若来,凉关已经没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过了满城裂响。

赵铁喉咙动了一下。

守夜人没有回头,只盯着天上的矛。

“北境十大妖,皆有万将不低之勇。”

“记住,不是夸口。”

“是战报。”

最后两个字一落,裂空矛终于压了下来。

不是整个矛身。

只是矛尖往下沉了三寸。

可这三寸,凉关像被一座山按住。

北墙上最靠近门楼的两张床弩先断。

弩臂不是裂,是从中间直接折成两截。铁弦崩开,抽断旁边一名弩手的胳膊。那弩手连叫都没叫出来,整个人便被震倒在墙根。

火油罐也炸了。

本该往下流的火油忽然倒卷,黑油贴着墙面往上爬,像被某股冷气逼回去。几个民夫吓得往后退,脚下刚动,城砖便从他们身边剥落,砸得一人满脸是血。

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