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”

沈渊站在泥里,右臂血流不止。

他看着天上的断锋,又看向守夜人。

这一刻,他明白了。

裂空矛主不是抢不过。

它只是不想再耗。

守夜人可以挡主矛。

沈渊可以从裂缝边把小鱼抢回来一次。

可凉关挡不住那截真正落下来的锋。

守夜人若去护小鱼,断锋就会落城。

他若护城,那小鱼身后的黑线就没人能完全压住。

这是明摆着的取舍。

也是裂空矛主给所有人的答案。

沈渊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
赵铁怒声道:“你别动!”

沈渊没停。

他一把从泥里拔起那杆裂了尖的枪。

枪尖已经缺了一小块,枪杆上全是血,握上去滑得几乎拿不稳。

可他还是握住了。

“沈渊!”

韩开山也变了脸色。

“那不是你能挡的!”

沈渊没有回头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鱼身后的那道黑线。

守夜人要护城。

陆成岳要护城。

所有边军都要护城。

可小鱼没人能放。

那就他来。

他往赵铁那边伸出手。

“把她给我。”

赵铁眼眶发红。

“你疯了?!”

沈渊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它要让守夜人选。”

“我不让他选。”

赵铁僵住。

沈渊又往前一步。

“把她给我。”

赵铁牙关咬得发响,最后还是把小鱼往前送了一点。

小鱼却忽然伸手,自己抓住了沈渊破开的甲片。

“哥,我不走。”

沈渊低头看她。

脸上全是血,眼神却很稳。

“听话。”

“哥再抢一次。”

小鱼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
沈渊冲向小鱼时,小鱼先动了。

她从赵铁怀里挣出一只手,把胸前那个小布包扯下来。

布包里原本装着盐布和两块干饼。

前头乱战里,干饼碎了,盐布也沾了血。

小鱼把那条盐布往沈渊方向伸。

她手在抖,却没有缩回去。

“哥。”

“这个留给你吃。”

沈渊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
小鱼不是不知道怕。

她是在怕到极处时,还记得给他留一条线。

下一瞬,黑线从她身后张开。

这一次,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硬拖。

它散成一圈极薄的黑雾,绕过赵铁的手,绕过沈渊扑来的方向,直接贴到了小鱼脚下那片空白上。

沈渊瞳孔骤缩。

不是力气。

这一次,它不是拖人。

它在取那片空白本身。

小鱼脚下的空印亮了一瞬。

亮得很淡,像雪地深处被月光照了一下。

小鱼整个人忽然轻了。

不是被拽轻。

是像她和脚下这片地的关系,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剪断。

沈渊一把抓住她。

可他抓住的是人。

抓不住那片空。

守夜人终于回身。

破旗从断锋下抽出半寸,朝军属棚方向扫来。

裂空矛主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
断锋下落。

守夜人不得不回旗挡城。

轰!

破旗和断锋撞在一起,凉关北墙外整片荒地无声塌下去。

同一刻,黑雾卷住小鱼。

沈渊的手指几乎扣断她的腕骨。

可小鱼却忽然看着他,哭着笑了一下。

“哥。”

“我没死。”

她把盐布塞进沈渊掌心。

“来找我。”

下一瞬,黑雾把她往后拉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