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、韩开山、李虎和几个亲兵全部滚成一团。

黑线在原地一颤,像没想到猎物会被抢走。

小鱼被沈渊死死护在怀里,整个人抖得厉害。

沈渊低头看她。

“小鱼?”

小鱼嘴唇发白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我在。”

沈渊闭了一下眼。

只一下。

随后他立刻把她往赵铁怀里推。

“带她走。”

赵铁一把接住小鱼,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。

“你胳膊……”

沈渊右臂垂在身侧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,整条袖子都没了,皮肉上像被什么无形的利刃割过,露出一片片发白的筋。
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
还能动。

“没断。”

赵铁骂了一声,却没再废话,抱起小鱼就往医棚后退。

小鱼趴在赵铁肩上,眼睛一直看着沈渊。

“哥。”

沈渊没有回头。

“听赵铁的。”

小鱼咬着唇,点头。

半空中,裂空矛尖静了片刻。

随后,那道声音落下来。

比方才更冷。

“你抢了两次。”

沈渊抬起头。

守夜人也抬起了旗。

他看着裂空矛,声音像铁刮过石头。

“第三次,你未必有手伸下来。”

裂空矛主没有笑。

矛尖上的狼纹一圈圈沉了下去。

不是熄灭。

是往矛身深处收。

守夜人脸色忽然变了。

“退!”

他这一声不是对裂空矛主喊的。

是对凉关喊的。

陆成岳也同时反应过来,厉声喝道:“全撤!离军属棚!”

沈渊刚要转身,便看见天上的裂空矛尖轻轻一震。

咔。

一声极细的裂响。

矛尖最前端,一小截乌沉锋芒,竟从主矛上断了下来。

断锋没有落。

它悬在半空。

锋刃对准的,不是守夜人。

也不是沈渊。

是凉关。

那一截乌沉锋芒刚刚转向,整座凉关便像被人从天上按住了脊梁。北墙上还没塌尽的垛口齐齐往下一沉,门楼梁木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呻吟。医棚那边,几口药锅同时炸开,滚烫的药汁泼了一地,却没有热气升起来。

热气被压住了。

火也被压住了。

连哭声都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。

城墙上,一个弩手刚抬头看了一眼,眼角便渗出血来,被旁边老卒一把按趴下。

“别看!”

老卒声音发颤。

“那东西不是给人看的!”

陆成岳站在墙头,手里的刀一点点握紧。

他知道那截断锋若落下来,会是什么结果。

不是炸开一片地。

不是砸塌一堵墙。

是抹掉一段凉关。

就像方才矛影落地时,那片土石木血全都无声消失一样。

可这一次,锋刃对准的是整座城。

医棚、军属棚、北门、伤兵、民夫、还没撤完的妇孺,都会在那一下里被抹去。

守夜人也看懂了。

他立在半空,破旗横在身前,旗布边缘被断锋压得一寸寸往后卷。

天上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。

“今日,这个人,我必须带走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可凉关每一个还活着的人,都听见了。

“你护她。”

“我便落矛。”

“你护城。”

“她归我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也没有人质疑。

因为那截断锋悬在天上,所有人都知道,它若真落下来,凉关剩不下什么。

赵铁抱着小鱼,脸色铁青。

小鱼在他怀里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。她像是听懂了,又像是没听懂,只本能地去找沈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