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从凉关到玄狼岭,隔着雪线、废烽、旧路,还有谁也说不清的空印残痕。

这不是赶路。

是跟一条会自己合上的裂缝抢人。

沈渊低头看盐布。

盐布上那点冷意还在。

只要它还在,小鱼就还在。

“到时候还能不能找,就看命。”

沈渊把盐布收进怀里。

“不用看命。”

赵铁看了他一眼。

这话要是别人说,他会骂一句疯。

可沈渊说出来,反倒像一根钉子。

陆成岳道:“你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
沈渊抬头。

陆成岳已经看向赵铁。

“你跟他。”

赵铁没有意外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是护他。”陆成岳道。

“是看住他。”

赵铁点头。

“他往小鱼那条路外的地方疯,我砍腿。”

陆成岳又看向李虎。

李虎站在不远处,怀里抱着那只断腿木马。

他本来以为这事轮不到自己,听见脚步声才猛地站直。

“我?”

陆成岳道:“你见过孩子,见过军属棚那条线,也见过他失控边缘是什么样。”

李虎喉咙动了一下。

“我怕。”

“怕也去。”

陆成岳道:“怕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喊。”

李虎脸白了白,最后咬牙。

“去。”

韩开山不能走。

北墙要补,凉关要有人压。

他把一面裂开的圆盾丢给沈渊。

“挡不了裂空矛。”

“挡狼爪够。”

沈渊接住。

韩开山看着他。

“别把自己当死人。”

沈渊道:“我还要带她回来。”

韩开山没再说话。

天色发白时,北门打开一道窄缝。

门外是被火烧黑的雪地。

再远处,狼潮退去后留下的骨灰被风卷成细线,一直往北。

沈渊翻身上马。

右臂不能用力,他就用左手提枪。

枪尖裂了。

但还能用。

赵铁骑在他左侧。

李虎在后头,背着干粮和火油小罐,怀里还塞着那只断腿木马。

沈渊看了他一眼。

李虎低声道:“她回来,总得有东西认地方。”

沈渊没有说谢。

他只点了一下头。

北风吹来。

盐布在怀里轻轻一冷。

面板浮出。

【空印残痕:三日内可追】

【目标:沈小鱼】

【方向:北境深处】

沈渊勒马。

最后看了一眼凉关。

城墙上,陆成岳没有挥手。

他只是站着。

像一根还没断的城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