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面人没有停。

小鱼也不能明着停。

她只能故意把脚踩偏一点。

白圈擦过木生脚下那根黑线。

黑线像被烫到，松了一瞬。

木生趁这一瞬爬起来。

他惊恐地看小鱼。

小鱼轻轻摇头。

别说。

她继续往前走。

经过枯树时，她把藏在掌心的饼屑按到树皮后头。

又用指甲划了一下。

她不知道哥什么时候能来。

也不知道哥能不能看懂。

可只要有一点可能，她就得留。

走过雪门前，骨面人忽然停下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边。

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
小鱼心里一跳。

哥追来了。

她不能笑。

不能回头。

她只是把手指更深地扣进袖口，硬生生把那点想哭的劲压回去。

王满低声道：“你真有人来救？”

小鱼看着前方。

“有。”

王满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要是他救不了呢？”

小鱼道：“那我也要给他留路。”

王满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里第一次没有冷笑。

雪门越来越近。

小鱼脚下的白圈也越来越亮。

骨面人翻开黑册，声音很低。

“不要让她碰门正中。”

“走侧。”

小鱼听见了。

侧。

她把这个字记住。

等经过黑石边时，她用指甲划下三道痕。

上。

下。

侧。

写完最后一道，指甲裂开。

血冒出来。

她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但她没有擦。

血也是味。

哥能闻见。

过了雪门侧口后，小鱼听见身后响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像有人挑断了一根线。

骨面人停住。

小鱼也停住。

她不敢回头。

可她知道，哥来了。

因为那一瞬，她脚下的白圈轻轻亮了一下。

不是被骨面人催动。

是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碰到了她留下的痕。

王满低声道：“你哥真追到雪门了？”

小鱼没有笑。

她怕自己一笑，就会哭出来。

“嗯。”

骨面人转过头。

“走快。”

几个孩子脚下黑线同时绷紧。

木生被拽得踉跄。

小鱼往他身边靠了一点。

她不能碰黑线。

但她脚下的白圈能让黑线松一瞬。

她就这样一点点靠，一点点让最小的木生不被拖倒。

阿莲看见了。

她也学着把王满拉了一下。

王满脸色难看，却没有甩开。

这群孩子原本只是被带走。

可从这一刻开始，他们知道有人在追，也知道自己能慢一点、偏一点、留一点。

小鱼把这点变化记在心里。

哥在后面。

那她就要让前面的路，尽量不要合死。

雪门后，远处出现一片矮林。

骨面人没有走林中正路。

它带他们从林边绕。

小鱼却忽然听见林里有人在喊。

“把名字给我。”

她头皮发麻。

骨面人冷冷道：“别听。”

小鱼偏偏记住了。

名字。

那些孩子没有名字。

哥若追到这里，不能和他们硬打。

她想了很久，终于在一棵黑树上划下一个字。

唱。

哥唱得难听。

可他记得她的小调。

只要他记得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