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猎户孩子。
“石根。”
“石芽。”
最后是木生。
木生哭着说完名字,黑册上落字时,他连哭声都轻了一些。
小鱼心里发冷。
名字被写上去,不是登记。
是被收走。
骨面人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。”
小鱼看着他。
她忽然想起沈渊看她时的眼神。
哥说过,害怕时不要乱。
先看清楚。
她低声道:“沈小鱼。”
骨面人在黑册上落笔。
第一笔落下。
墨散了。
第二笔落下。
纸面裂出一道细小白痕。
骨面人停住。
洞里的风也停住。
他又写了一次。
还是散。
小鱼脚下的白痕亮了一瞬。
骨面人缓缓抬头。
“你的名,被藏过。”
小鱼没听懂。
她也不想懂。
她只知道,这句话不能告诉他太多。
她把手悄悄按在胸口。
小布包没了。
盐布给了哥。
可干饼碎屑还粘在衣缝里。
她趁骨面人看黑册的时候,用指甲抠下一点,藏进掌心。
骨面人合上黑册。
“带去雪门。”
洞外走进两头矛奴狼影。
孩子们吓得往后缩。
小鱼没有缩。
她站起来时,脚下白痕轻轻一动。
矛奴狼影竟停了一下。
骨面人看见了。
“别碰她。”
“她自己走。”
小鱼心里一跳。
它们不敢碰她太久。
或者说,碰她会出事。
这是线索。
她低着头,跟着孩子们往外走。
经过洞口时,她假装脚下一滑,手扶了一下黑骨门边。
掌心那点干饼屑被她抹进骨缝里。
很少。
少得像一粒灰。
但哥鼻子好。
哥能闻见。
洞外是大片白雪。
远处有一座黑色雪门,门后像折着另一片天。
小鱼看了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。
她不能一直看。
看久了,骨面人会知道。
木生走在她旁边,哭得发抖。
小鱼伸手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别怕。”
木生哽咽。
“你哥真的会来吗?”
小鱼看向南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可她像是能看见凉关,看见沈渊站在北门外,手里攥着她留下的盐布。
她点头。
“会。”
“他答应我的。”
小鱼走出雪洞后,才看清押他们的路。
不是一条。
是很多条。
黑色的线从雪里钻出来,一根根贴着地面,通向远处那座雪门。
每个孩子脚下都有一根。
王满脚下的线最粗。
因为他年纪最大,走得最稳。
木生脚下的线最细,一边走一边抖,像随时会断。
小鱼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她脚下没有黑线。
只有一圈很淡的白。
那圈白跟着她走。
她走快一点,白圈就收紧。
她停下,白圈也停。
骨面人没有靠她太近。
两头矛奴狼影也只在两侧走,始终隔着三步。
小鱼把这个也记下。
三步。
它们怕她三步内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可她知道,这能用。
走到一处枯树边时,木生摔了一跤。
他的黑线猛地绷紧,把他往前拖。
木生疼得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