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门不是真门。
至少远远看去,它不像门。
它更像两座被风削出来的黑石崖,中间夹着一条极窄的白缝。
白缝里没有雪。
也没有雾。
只有一种让人眼睛发酸的空。
罗瘸子在半里外就停住了。
“不能再直走。”
李虎背着阿扣,喘得脸色发青。
“又绕?”
罗瘸子看了他一眼。
李虎立刻闭嘴。
这一路他已经学会了。
在旧空路旁边,直路往往最要命。
沈渊没有看雪门。
他看雪门前的地。
那里有很多脚印。
孩子的脚印。
狼爪。
矛奴路钉拖出的细痕。
还有一圈圈被擦干净的空白。
小鱼一定从这里过。
不止她。
至少还有五六个孩子。
阿扣趴在李虎背上,忽然发抖。
“我见过这门。”
李虎停住。
“你不是被吊在树上的吗?”
阿扣把脸埋得更低。
“我先到过这里。”
“他们问我名字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后来我就记不清我娘的脸了。”
李虎脸色变了。
赵铁也沉下眼。
沈渊问:“谁问?”
阿扣小声道:“戴骨脸的人。”
沈渊想起旧水脉里的骨面人。
狼祭侍会用人。
裂空矛主底下,也有会记名的东西。
罗瘸子道:“被记名的孩子,会被旧空路认作路料。”
李虎怒道:“孩子也能当料?”
罗瘸子声音很冷。
“在它们眼里,人什么都能当。”
他看了阿扣一眼,脸色更沉。
“被写过名,又没送进门后的孩子,会被丢回来当饵。”
“他不是逃出来的。”
“是它们故意挂回第二烽后面的。”
阿扣听见这话,整个人抖得更厉害。
李虎把他往背上托了托,声音发紧。
“拿孩子当回头钩。”
罗瘸子道:“旧空路一直这么脏。”
阿扣把脸埋在李虎背上,不敢再看雪门。
李虎想骂,可骂不出来。
他以前觉得妖物吃人已经够脏。
现在才知道,有些东西不急着吃人。
它先拿名字,拿记忆,拿一个孩子回家的路。
沈渊没有说话。
他把盐布取出一点。
盐布边缘没有立刻指向雪门正中。
它偏向西侧崖脚。
那里有一片乱石。
乱石中间,夹着一处很不起眼的背风口。
盐布冷得很轻。
不是裂空矛主留下的冷。
是小鱼手上沾过的那点盐味,隔着石缝一点点透出来。
沈渊道:“小鱼没走正门。”
罗瘸子眼神一动。
“她给你留侧口?”
沈渊点头。
赵铁道:“那就走侧口。”
沈渊没有立刻动。
雪门正中那条白缝太安静。
安静得像一张等人自己伸进去的口。
若他们全往侧口去,守在正门前的东西一定会看见。
小鱼能留下侧路,不代表侧路没人盯。
罗瘸子却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