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瘸子沉默。
这是实话。
他当年把一条腿留在空路里。
玄狼岭前的旧路,会先认他这条断过的命。
赵铁道:“我们三个去。”
李虎抬头。
“我也去?”
赵铁瞪他。
“你想留下带孩子?”
李虎看了一眼阿扣。
他想。
但他又低头看见自己空了的短矛套。
他的短矛丢在雪门前了。
可小鱼还在前头。
那只断腿木马还在他怀里。
李虎咬牙。
“去。”
罗瘸子把断旗杆递给沈渊。
“拿着。”
沈渊没有接。
“你留着护孩子。”
罗瘸子道:“我护孩子用不着完整的。”
他把断旗杆从中间一拧。
里面竟还藏着半截细旗骨。
旗骨很短,只有一尺多,颜色暗红。
“当年七烽线最后一截旗骨。”
“旧旗能挡裂空矛一息。”
“它挡不了裂空矛主。”
“但能帮你过玄狼岭前第一道断风。”
沈渊接过。
旗骨入手很轻。
却有一种烧过的沉。
罗瘸子看着他。
“别想着现在救所有人。”
“先把你妹找到。”
“找到她,才知道这条路到底要什么。”
沈渊点头。
矮林里,那些无名童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阿扣坐在罗瘸子身边,怀里抱着李虎塞给他的半块干粮。
李虎蹲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别乱跑。”
阿扣点头。
“你也别死。”
李虎鼻子一酸,立刻站起来。
“小孩懂什么。”
赵铁没有笑。
他看向沈渊。
“答话。”
沈渊道:“我在。”
“你妹几岁?”
“十一。”
“她给你留了什么?”
“盐布,饼屑,干草,血字。”
“下一步干什么?”
沈渊看向玄狼岭。
“追到她。”
“活着带回来。”
赵铁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三人离开矮林。
没走多远,风声忽然低下去。
不是变小。
是像有一只手按住了天地。
玄狼岭上方,黑云裂开一条细缝。
缝里垂下一截极淡的矛影。
沈渊怀里的盐布骤然发冷。
同时,远处传来小鱼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隔着一整座雪山。
“哥……”
沈渊猛地抬头。
下一息,另一个声音从玄狼岭深处响起。
冷,空,像骨册翻页。
“把活钉带来。”
赵铁握刀。
李虎脸色煞白。
沈渊把旗骨收入怀中,提枪往前。
玄狼岭前,第一道断风落了下来。
断风落下前,沈渊闻到了一点盐味。
不是身上的盐布。
是前方。
在断风后头。
小鱼还在那边。
她没有被风吞掉。
沈渊抬起旧旗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