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,快。

三个字很浅。

像是用指甲蘸着盐,在冻硬的树皮上刮出来的。

最后一笔甚至断了。

沈渊伸手碰了一下。

指腹沾到一点盐。

还有血。

小鱼的指甲裂了。

她写这三个字时,手在流血。

李虎看见那点血,眼睛一下红了。

“她受伤了?”

沈渊没有答。

他把那点盐血收进布里。

盐布、饼屑、干草、血字。

小鱼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
这说明她还清醒。

也说明她越来越急。

罗瘸子站在矮林尽头,望着北方。

“玄狼岭不远了。”

赵铁问:“多远?”

“按地路,二十里。”

罗瘸子停了一下。

“按空路,一步。”

李虎听得脸色发青。

“这话能不能说得像人听得懂?”

罗瘸子道:“看见不一定到,到了不一定活。”

赵铁冷冷道:“更不像人话。”

沈渊抬头。

北方雪线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片黑影。

那不是山。

至少不是普通山。

它像一头伏在雪里的巨狼,背脊横在天地之间,山脊上有一排尖石,远远看去像竖起的狼鬃。

玄狼岭。

小鱼就在那边。

或者说,她正在被带向那边。

面板浮出。

【空印残痕:仍可追】

【目标:沈小鱼】

【状态:未死亡】

【警示:空路扰动加重】

沈渊看着最后一行。

空路扰动加重。

说明裂空矛主已经知道他们过了雪门。

也说明前面的东西,不会再只是矛奴狼影和骨面人。

阿扣忽然拉了拉李虎衣袖。

“我不能往前了。”

李虎低头。

阿扣小脸惨白。

“那边在叫我。”

他指着玄狼岭方向。

“它叫我的名字。”

赵铁脸色一变。

罗瘸子道:“他名字被写过,不能靠太近。”

李虎急了。

“那怎么办?扔这儿?”

罗瘸子看向矮林里的无名童。

“这里反而安全一点。”

李虎骂道:“这叫安全?”

“比玄狼岭安全。”

罗瘸子没有退让。

“带他往前,就是把他重新送进册子里。”

李虎抱紧阿扣。

他不想丢下孩子。

可他也知道,自己背着阿扣冲到玄狼岭,只会让阿扣再被收一次名。

阿扣小声道:“我可以等。”

“我记得我娘的脸了。”

“我不想再忘。”

李虎喉咙一堵。

赵铁看了沈渊一眼。

沈渊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看向那个刚才说出玄狼岭的无名童。

那孩子还坐在雪里,眼神空,却没有再扑人。

小鱼那首小调让他们安静下来。

至少一时半刻,他们不会再抢名字。

沈渊道:“罗老留下。”

罗瘸子一怔。

“我还能带路。”

“你带到这里,够了。”

沈渊看着他的黑木腿。

“再往前,你走不了空路。”